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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随行的羽林军回报,胡瑾瑭下监斩台时摔下台阶昏迷不醒。他年事已高,又亲眼看着儿子身首异处,将来就算能够苏醒,估计也只剩半条命。”
元念卿还要再说,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转头向窗外张望。
白露也跟着看过去,发现是春铃怀抱锦盒从外面回来。早上对方和他打过招呼,说是今天要出门拿定好的首饰,想必怀中锦盒便是。
他指指头上玉簪,元念卿立刻了然:“来得正好,让她拿进来瞧瞧。”
他走出房间,正准备招手却觉得春铃神色不对,往日出来进去都面带笑意,今天却垂着头心事重重。待他迎上前去,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锦盒落在地上,里面的首饰掉出来不少。
两人赶紧蹲下来捡,春铃比他更加手忙脚乱,还被簪花扎了手。
元念卿将门外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回想早饭时春铃还不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联系对方从外面回来,心里多少有了计较,走出门来问道:“春铃,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
此语一出春铃立刻僵住,半晌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
元念卿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连忙放缓语气道:“你现在是我府上的侍女,就算是宫里的人也不能动你。”
春铃微微点头,但脸压得极低,看不到表情。
“这里我和白露收拾就行,你先回房休息。”元念卿把人扶起来劝道,“记住,若是遇到难处,只有说出来我才能帮你。”
春铃这才迟疑地抬起头。
“去歇一歇,不用担心。”
春铃微微倾身行礼便转身回房,白露也捡好首饰端起锦盒。
“我们先看。”元念卿并未多言,随他一起进了屋。
晚上快要躺下时,房门突然响起。
两人听敲门声就知道是春铃,彼此对视一眼,元念卿过去打开房门。
春铃面带愁容站在门外,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进。
“进来吧。”元念卿让开进路,白露也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桌边。
见她仍有顾虑,元念卿又道:“他倒的茶我平时可舍不得给别人喝,你错过了今天,可就再难喝到。”
白露听见立刻沉下脸来,偷偷从后面拍了元念卿一巴掌。
元念卿却直接开口叫苦:“看到刚刚那巴掌没有?你再不进来我可就要挨打了。”
明知是故意逗自己,春铃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鼓起勇气踏进房间,在桌旁坐了下来。
“王……王爷……”酝酿许久,春铃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因为舌头断了,春铃说话十分艰难,不但口齿不清,发声也比寻常人更加费力,断断续续说了半天,两人才大致听懂。
春铃原是缨华殿的宫女,两年前因为和二皇子说笑惹恼了萧妃,被剪断了舌头。萧妃命宫人将她拖出去直接埋了,半路被元念卿撞见才捡回一条命。
今日取首饰的时候遇到了二皇子,她担心自己活着的消息传到萧妃耳朵里,也怕元念卿因此受到牵连。
元念卿能听出春铃有所隐瞒。暂且不论萧妃的为人,以他对元承玮的了解,对方绝不会为了一个说笑过的普通宫女如此上心,又是找人打听又是主动现身,这其中必然另有缘由。
只是春铃好不容易开口提起这段过往,他实在不忍心刨根问底再揭伤疤,于是也不点破,好言安慰道:“你根本不用怕,在安陵时我就请母亲帮你补录了一份巴州户籍,当初问你改名字就是为了这事。如今你是出身安陵的春铃,只要你不改口,谁也不能把你当别人。”
春铃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相当于自己有了一个新身份,彻底脱离了原来的宫女盈霜。
“而且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总担心自己能牵连到我?要担心也该担心我牵连你们。”他苦笑道,“别看我现在风风光光,可万一哪天做错了事,你们都要为我赔上性命。”
听到这话,白露和春铃很有默契地一同摇头。
这份信任令人喜忧参半,不过他还是显出得意:“确实,想挑我的错可没那么容易。”
两人也很给面子地一头。
元念卿看出春铃已经能放下心事,也不再一本正经:“明天过节你得好好给白露打扮打扮。那几个丫头总在我面前拐弯抹角地说什么娘娘那么好看,不打扮可惜,好像是我不愿意让他打扮似的。”
白露听见这话再次沉下脸,春铃则像平时那样捂着嘴偷笑。
见人笑了,元念卿才彻底放心:“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开心心过节。还是那句话,遇到什么难处就说出来,我会帮你。”
这次春铃干脆地点头,面带安心告退离去。
等人走后白露的脸色变了回来,他知道元念卿是故意说那些不当不正的话帮春铃舒缓心情,自己也乐于配合对方演演戏。
“我们也睡吧。”大约是安神茶起效,元念卿打了个哈欠,拉着他上了床。
转天一早春铃精神饱满地带着新裙过来,从头到脚为白露装扮一新,还特意换了平时少用的艳丽妆容,看得元念卿不住地点头。
他也不好扫兴,乖乖地任人摆布,梳妆完毕也替元念卿换上新衣,两人携手走出内院。
家人们喜气洋洋地过来问安,白露将香囊连同元崇备好的干果点心分送出去,顺便认一认平时不常见的面孔。
庭院里早就摆好桌椅,待到东西送完,菜肴陆续上桌,全府上下齐聚院中,喝酒聊天好不热闹。
虽说平时清静惯了,但看到如此和乐场面,他也觉得喜欢,时不时和元念卿推杯换盏,视线相交亦是无声的情意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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