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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达非不是很明白裴延打电话想跟自己说什么,可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而且打电话能解放双手,不会耽误工作。
三秒后。
周达非:「行吧。」
裴延的电话打了过来,周达非刚从乱得井然有序的桌面上找出耳机,顺手点了下屏幕接通。
耳机线揉成了一团,周达非花了点儿功夫才给它解开戴上。他把耳机插入手机孔,裴延的问好在风吹雪落的背景音下显得有几分颤抖的温情,“喂。”
裴延举着手机。他在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中驻足,目光却是向着人群和现代建筑以外的地方,“最近还好吗。”
“.........”
“还行。”周达非感觉怪怪的。他是那种对己对人都不矫情的性格,很少跟人诉苦,也不怎么适应没有具体来由的日常关怀。
“你,”听语气,裴延像是在找话题。
“我看了你今晚的节目。”周达非干净利落地打断了裴延,“那么会骂人怎么不骂骂自己?”
裴延一顿,唇角却不自觉地微翘了几分,“你听不出来我骂了吗?”
周达非哼了一声,“一句恬不知耻就算完成反省了?”
“当然不算,”裴延开口平静自信,“要不下次换你来骂?”
“骂你?”周达非轻笑一声,“我可没兴趣。”
“骂你的电影还差不多。”
“好。”裴延立刻应下,“下部电影拍完,第一个请你来骂。”
“.........”
“你下部电影打算拍什么?”周达非有些好奇。
裴延在影坛立身靠的是商业片,他能享有如今的业内资源和地位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电影能赚到钱。而《左流》是部文艺片,虽然优秀,却很难保证不赔本。
裴延有搞艺术的才华,却也有赚钱的能力。这部电影之后,裴延的路会怎么走其实是有些暧昧模糊的。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裴延说,“要不这样,等你拍完手上这部电影,请你来看我的毕业论文。”
“大概什么时候能拍完?”
“如果算上做后期,”周达非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得到明年夏天了。”
六七个月的时间,裴延觉得也不算太长。
比起从前两年没能见上面,它一点儿也不长。
“好。”裴延的笑声隔着听筒也很清晰,“到时候我应该也能顺便看看你的导演剪辑版了。”
“不过我是不会骂你的。在我眼里,你的电影只有好的、和能更好的区别。”
周达非听了,却没有应裴延的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并非一个完美的艺术家,迄今拍出来的电影也离惊世之作差得很远。
夏儒森很早就说过,二十岁的裴延远不比如今的周达非差,更何况如今的裴延。所有夏儒森和周达非自己能看出来的问题,裴延通通都能看出来,可是裴延是怎么说的呢?
当时裴延说,那些你没有在电影学院学到的东西,我都会教给你。
周达非此刻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他再次想,如果裴延并不喜欢自己,或许他们的关系能更好一点,亦师亦友,这对他们双方都有好处。
“你现在还在喜欢我吗?”周达非的语气里有没有说出口的叹气。
“当然。”裴延听出了周达非婉转的无奈之意,“我知道这会困扰你,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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