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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大概能猜出来,那些东西是什么,蛇。只有它们才有足够灵活细长的身体,组成浮雕的模样,也只有它们,才有那样色彩艳丽繁复的花纹。
狂蟒之灾……怎么可能只出现一只蟒蛇?张纯良的心沉了下去。
何斐的房间没有那些浮雕,是因为,它们全都游进了他的被褥下面,趁他毫无知觉,正慢慢蚕食着他的身体……
想到这里,张纯良忍不住回了下头,他身后的浮雕,似乎在以某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微微变换着花纹,带着一种让人眩晕的诡谲和怪诞,张纯良甚至有些想吐。
一想到他整个房间都密密麻麻地攀爬着那样的东西,他就有种浑身不适的厌恶感。
“到了,快点进去吧,别给我惹事。”张源见张纯良心不在焉,态度冷硬地交代了一声,准备离开。
“表哥……”张纯良叫住了他,“何斐,何斐似乎出了点状况,再不去看看他,他可能会有麻烦的。”
张纯良没敢提示得太清楚,因为满墙的花纹都可能是监听者。他只能用这样委婉的方式让其他人注意一下何斐的异常。
“啊?”张源拧眉看了他一眼,半晌恍然大悟,“那些机器救不了他了,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张源终于露出了一个笑:“他那样的烂人,早该死了。”
张纯良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管好你自己,别去管那些垃圾,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报应的。”他撂下这句话,便匆匆地下楼了。
碰了一个冷钉子,张纯良有些无奈。他鼓足勇气,打开了自己休息室的房门——依旧是暗绿色的墙纸,但是无论是四面的墙壁,还是他床头的浮雕装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张纯良愣了一下,关上了门。
似乎感觉到他的到来,浴室里传来了扑棱扑棱的水声。
他眨了眨眼,几乎是立刻猜到了,是大蛇在他离开后,驱赶了满墙的蛇。
他满身疲惫地靠住墙,又不放心地站直了身体,在身后的墙壁摸索了片刻,确定真的没有那些蛇在上面,才放松地歇了会。
轻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张纯良有些奇怪地看向了浴室。
不太对劲——大蛇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来迎接他?难道是它的病情又加重了吗?亦或是那些蛇伤害到了它……?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有点担忧,不由得快步走向浴室,等拉开门后,惨绝人寰的一幕出现了。
大蛇翘着尾巴正在浴缸里进食,供它降温的浴缸水被挤得满地都是,积水里浸着十几条扭曲的长蛇,它们不时抽搐弹动一下,但好像失去了所有逃跑的力气。
大蛇对张纯良的忽然出现没有丝毫防备,抬起蛇头的时候,嘴角还漏出两根正在不停抽搐的鲜艳蛇尾。
它的肚子滚圆,张纯良几乎可以立即断定,他房间里的蛇全都进了这只的肚子!
张纯良的手有些颤抖,不断地说服自己,大蛇身体状况不好,所以很难去捕猎,吃一点近在咫尺的小零食是正常的……
正常个鬼,他冷静的地想到,从今往他绝对不会再让这条蛇的蛇信子碰到自己!
还没等他兴师问罪,大蛇看见他,一反常态地愣了片刻,然后猛地把头扎进了浴缸里。
本就不多的水被它庞大的蛇躯挤压得全部溢出了浴缸。
它速度很快,但张纯良还是发现了异常。
他皱着眉靠近了团成一堆的大蛇,敲敲它的肚皮,示意它把蛇头拔出来。
大蛇颤抖了一下,却依然固执地埋着头。
张纯良失去了耐心,他撸起袖子,上手在它裸露的蛇腹上不断勾挠,只把它痒得浑身打颤,蛇腹不安地扭动着。
终于它忍不住,翘起尾巴尖在空中晃了晃,好像在求饶。
张纯良终于停下动作,他看着熟悉的尾巴,表情有些难看——大蛇的尾巴上出现了畸变,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锋利的弯钩倒刺,看上去狰狞又可怖。
它大概以为自己只有脑袋出现了变化,所以只顾着藏着头,没想到身体竟然也有了问题。
张纯良停下动作太久,大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犹豫片刻,把头从浴缸里拔了出来。
张纯良对上了它的竖瞳,原本黄莹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不祥的猩红血色,大蛇的额头两侧出现了两个肉瘤鼓包。
张纯良看着它这样的变化,第一个动作却是摸了摸它的身体——还好,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他又把手放在那两个凸起的鼓包上揉了揉,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大蛇浑身颤抖得很厉害,但它没有躲开,眯起眼轻轻扫动了一下尾巴。
——然后那锋利的倒刺就把脆弱的陶瓷浴缸砸碎了。
盘在碎裂的浴缸残骸中,大蛇显得十分茫然,它抬着脑袋,看向了表情黑沉的张纯良。
“……我们会被赶出去的。”他的声音虚弱极了。
大蛇似乎觉得被人赶出去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有些高兴地昂起头伸出了蛇信子,想要舔一舔张纯良。
张纯良动作第一次这么迅速,他警惕地向后一退,不让大蛇碰到自己。
大蛇愣了片刻,压着碎片,咯吱咯吱地向前游了两步,它试探性地又伸出了蛇信子,准备舔张纯良的小腿。
张纯良再次一退,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好脏的,不许舔我。”
大蛇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它不再试图靠近张纯良,而是当着他的面,慢慢盘成一团,然后将自己的蛇尾巴,缓缓叼进了嘴里。
末路狂蟒18
张纯良掀开自己的床垫……不出所料,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状灰痕,是有很多东西在上面活动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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