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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响起爸妈的声音,林眠短暂地从思绪抽离,林兼修站在家门口抖落黑伞上的雨水,张冬青等不及看他这慢吞吞的性子,当即从他手上拿过伞,在自家垫子上怼了几下,林兼修则提着保温桶和林眠对上眼,朝她笑,“眠眠回来了。”林眠点了点头,收音机在放裴多菲山陀尔创作的短诗《自由与爱情》译版。电台主播高昂地念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布达佩斯是她一直喜欢的城市,前两月申过签,当时太忙,也就没去成。林兼修扬了下保温桶,热汤被盛到瓷碗,和窗外的雾气相映成像。“还有小两月就要过年了,年前想不想去哪儿看看?”林兼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缓,爷爷给他取名兼修,意为德才兼修,早前的厂里技术工,年年先进分子,下岗也在规定的年限所以家里宽裕着,林眠从七岁进了林家的门,成了林家的孩子。“她忙成什么样了还去哪儿转?天天带着个电脑敲来敲去没个女孩样。”张冬青没好气的说,话里话外都有心疼的意思,只不过这次多了些埋怨,“也快三十了,一点不为自己的私人问题考虑。”其实也不怪爸妈,他两已经习惯了林眠不定时的加班,节假日不论去哪都得带个电脑,程序有个漏洞她改,哪块不太适配她得赶忙调试,就连过年也不消停,常常一个人戴着眼镜坐在乡下小院敲代码,亲戚朋友问起是不是电脑看得多近视了。她回:单纯想带。“对象没个着落,工作”张冬青叹了口气,听到林兼修咳嗽的声音,后面的话吞没在咳嗽声中,她心虚地看向林眠时,自家女儿已经低着头喝完鸡汤,摆弄了一下手机,抬头和她对视。张冬青被这眼神看得一颤,扯了抹笑,“眠眠,妈是想说”“老林,冬青同志。”林眠学着老林的样子,扬了扬手机,“凌晨的票,布达佩斯。”自由和爱情。林眠的青春在七年时间消磨殆尽,她始终认为有事业才有家,往往忽略了真正需要的,爱情她没能拥有,自由却在雾雨中慢慢显现。秋天的碎叶在雨中顺着沟渠顺流直下,她抬起头,迎着父母的目光,孤寂的眼眸如汪洋汹涌,轻轻开口,“那份工作我不干了。”像是宣布,也像是惋惜。可她往往就是这样,冲动过后觉得自己发挥不好。但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没有人会为你的冲动买单,但她选择短暂逃离。林眠从冬青女士手上接过行李箱时,张冬青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说着不应该这么迅速,应该等这个月上完,给他们点准备时间。林兼修温和的笑,“女儿像你不好吗?”“她真正做到了失之坦然。”这下张冬青女士不说话了,默不作声地拿过门边的行李箱,又多塞了几件衣服。林眠低低地嘱咐,“你们两要是无聊,就早点回老家和叔婶她们弄万年粮、肉菜什么的。”可对上冬青女士的视线,没由来的笑了,“我很快就回来。”夫妻俩一个在卧室收东西,一个在厨房切水果。张冬青的电话滴滴响了两下就挂断了,挂断之前,林眠看了一眼,记下了那个电话。用手机搜出来,是一家疗养院的号,她点了添加,就没去管了。家里吃饭的时间因为航班的原因,提前了一小时。一家人聊了会儿天,林眠带着父母开车往机场去。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离家,林眠大学是在北方念的,当时父母不放心,来陪了四年。实习轮转的工作又回到西南,离家几百公里,房子先租后买,父母依旧跟着。再到今年回到苏南,回到老家。林眠属于那种慕强型人格,她的成长就是不断超越强者,可如今,落入太平洋的鸟也有停下的那一天,所以她选择拾起自我,隐晦又短促地逃离。小时候从大城市调来的老师,带过来的照片,成了十年后的目的地。林眠拖着行李箱游走在航站楼,林家父母站在机场大厅看着女儿的身影一路向下。廊外的扇窗被雨水附着,水滴顺着凹面最后垂落在地面,汇集在沟道。张冬青眼里的那分埋怨在给女儿送汤,撞上她在职场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时,油然而生。如今,埋怨在看向快要消失的林眠时,被抽枝拔条,这条路上所有的坎坷都源于太爱。终其一生,张冬青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上天让她遇到林眠。初为人母,她慌张的将自己所有的爱奉上,规划人生,指导大热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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