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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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许诺（第2页）

“阿念，你觉得我这般做，不对吗？”萧季绾看向手中的诏书，她以为向阿娘求了这样的恩典，阿念多少会感到高兴的。

慕容念心头的情绪极为复杂，萧季绾将她那夜的话放在了心上，真的去想去做了，可当世掖庭女子想要出宫的出路竟然只是嫁人，被像物品一样赐出去，还要说一句皇恩浩荡，她说不出自己是什麽感受。

“公主，”慕容念望着萧季绾，萧季绾闻声擡起头，认真地侧耳倾听，听见她问，“臣若没有被带出掖庭，也会同她们一样吗？不知臣会被赐给一个怎样的人？”

萧季绾恍然大悟，继而握住慕容念的双手让她宽心，“阿念你且放心，女官也是可以出宫嫁人的，日後你要嫁人，我绝不拦着，我定会去求阿耶阿娘赐婚，”说到这萧季绾还觉不够，又继续补充道，“以你对三番四次相救的情谊，我定会请求阿耶阿娘为你择一位，一位……”萧季绾思忖片刻，不知道何人能够娶得慕容念，便只说，“会为你择一位人中龙凤当你的夫婿，”说着目光又落在了慕容念眉心的疤痕上，“你知道我大晋女子可享诰命吧，外命妇以一品国夫人为尊，等到你出嫁之时，”萧季绾郑重承诺，“我一定许你正一品国夫人之位，对了，”萧季绾又想起一事，“内外命妇可用花钿，等你当了国夫人，就可以用花钿遮盖你眉心的伤痕，嗯……就用梅花吧，”提到花钿，萧季绾脱口而出，“我一直觉得梅花称你，你用梅花花钿一定好看。”

“嗯，”慕容念觉得自己该有所反应，“若此，臣先谢过公主恩赏。”

她若要笑，是能够让萧季绾以为她是真心在笑，就如此刻，萧季绾见她终于开颜，雀跃道，“阿念，你放心，那一日的话我受教了，日後会好好同老师学的，你且看着。”

萧季绾合上木盒的盖子，“这诏书一拟好我便拿来给你瞧了，还未宣读，我得先将诏书送回宸元殿，你先歇着，我晚些时候再来。”

诏书被带走，慕容念一擡手，榻上的围帐便垂落下来，她背向里头侧卧，闭上双眼，不再去想萧季绾方才那一番话。

太子大婚在即，诸王公主奉诏携家眷入建宁，等待参加大婚的仪式。

萧氏皇族被在永隆之乱时被高薛灭了大半，活着南渡的除了延和帝自己，就只有他的同胞姐范阳长公主萧云英，以及两个堂弟，绍王萧燧与荆王萧焕。

范阳长公主随夫在宣州就任，一得了诏令就先一步轻车从简啓程上路，马不停蹄前往建宁，留夫在宣州准备贺礼等事，只用了一日就到了建宁，至于绍王萧燧与荆王萧焕，一个封地在东南，一个在蜀中，距离建宁都不近，诏书送到他们那里本就花费的时间要久一些，加上又要准备给太子大婚的贺礼，故而上路迟了些，范阳长公主已经在建宁住了快一旬，他们都还没有啓程。

陈青吾六岁入宫，每岁只有年末之时才能回家与耶娘兄长团聚，帝後体谅他长期与高堂分离，此回范阳长公主一入建宁，就准他回公主府居住。

这样也好，萧季绾前些日子回到了宫中，看帝後的意思，怕是想借着太子大婚留她在宫中，等到大婚结束就让她还俗，在宫中待着，二人总会碰见，陈青吾并不知道眼下该如何面对萧季绾。

主子不在宫中，侍奉的人也没道理继续待在宫里头，因而当年随着陈青吾一同入宫的奴仆婢女也跟着一同回到公主府。

其实陈青吾入宫时也没带几个人，就两个，一男一女，女的名唤黛霜，原是范阳长公主身边的婢女，因陈青吾入宫时才六岁，虽说宫中什麽都不缺，但长公主不放心，便命身边一个信得过的婢女跟着照拂，男的名唤常福，供陈青吾日常差遣。这二人都比陈青吾年长，黛霜长陈青吾五岁，常福长陈青吾四岁，二人遵照长公主的嘱托，进行服侍陈青吾，长公主也对着二人甚为感念，逢年过节的赏赐远超公主府的其他奴婢。

范阳长公主想，等到陈青吾同萧季绾成了亲，一切尘埃落定，她就为这二人各择一桩好婚事，为他们风光嫁娶，也不枉他们尽心一场。

可是事情偏偏出了意外。

虽然陈青吾不在范阳长公主身边长大，但是母子连心，冥冥之中有中千丝万缕的感应，陈青吾有心事，这是范阳长公主回到建宁的第一日就察觉到的，只是她那时还看不出其中真正的缘由。

于是她叫来了黛霜和常福，询问陈青吾这一段时日的异状。

黛霜摇头，常福也说不曾发现，这一下子就引起了长公主的注意。

陈青吾的反常这二人不可能看不出，却不愿告诉她，这说明什麽？

范阳长公主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以她长公主的身份与手段，其实调查起来并不难，只是调查完後，她并不愿相信那个结果，觉得一定是误会。

她想要自己去验证，她将黛霜叫到面前，笑眯眯地问她在宫中可好，然後话锋一转，用自责的语气对黛霜说，“也是我的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孩儿，却忘了你同常福都到了成家的年岁，一直拖着你们的婚事，你放心，青吾也大了，等太子大婚完，我就另派人服侍他，你们二人同我一道去宣州，我为你们寻一门好亲事……”

黛霜面不改色，瞧不出什麽异样，范阳长公主松了口气，可是这口气没松多久，派去跟踪黛霜的人就回来告诉她，说二郎君去寻了黛霜。

直到陈青吾亲口在她面前承认，范阳长公主都不愿相信自己的幼子会喜欢上一个大了他五岁的婢女，可是幼子坚定的神色告诉她，这就是事实，他不爱公主，而心悦黛霜。

“青吾，你可知你在说什麽？”范阳长公主压低了声音，严厉地问，“你可知你这样说这样做的後果？你难道不知道阿绾是什麽身份？你难道不知道你六岁入宫是为了什麽？”

“知道。”陈青吾说，“儿六岁入宫成为太子伴读，受教于陛下与殿下膝下，就是为了成为帝後心目中那个合他们的心意，合他们要求的驸马，儿从六岁起，此生好似就只剩下了一个用处，成为公主的夫婿。”

范阳长公主闭了闭眼睛，幼子说这番话，她怎能听不出其中的委屈与控诉，可是，“青吾，阿绾不好吗？”

“好。”陈青吾斩钉截铁，“可非儿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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