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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进来。”
墨衍话音落下,合到一半的院门停住了。
墨衍坐在主考席后,白衣垂过轮椅,目光从夏至苍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到她微微发抖的手上。
夏至一路赶来,呼吸还没有喘匀,满院的目光已经齐齐落在她身上。
“还能考?”墨衍问。
她握紧考牌,回答:“能。”
“进来。”
守门弟子终于侧身。
负责计时的药侍看了眼尚未落座的夏至,迟疑道:“墨长老,可要等她准备妥当?”
“照常。”
墨衍只说了两个字。
夏至明白。墨衍肯让她进来,只因为院门未闭、试卷未发,她还不算真正迟到。至于旁的,都不是考场该替她顾及的事。
参加内考的三百余人都已经入座。有人认出了她,窃窃私语很快从四周散开。
“赤羽都死了,怎么就把她放出来了?”
“这也能来考药侍?”
“一路被照顾,犯点错又算什么?”
“……难怪。”
夏至听见了,脚步却没有停。
她从昏迷中醒来,拼了命才走到这里……身上满是伤痛,背后还有契印。
可到了旁人嘴里,这一切都不重要。
轻飘飘一句“难怪”,便足够把她所有挣扎都抹掉,仿佛她今日能站在这里,只是因为身后有人替她开了门。
夏至觉得胸口比刚才跑上山时还堵得慌。
她不能解释,也无法解释。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便只能把这口气咽回去。
夏至把考牌交给登记弟子,往自己的位置走。
余秋娘坐在第三排,眉头从她进门时便没有松开。分明有一肚子话堵在嘴边,最后却一个字都没问,只压着声音道:“还以为你来不了。笔带了吗?”
夏至摇头。
余秋娘从自己桌上抽出一支备用的细笔,直接塞进她手里。
夏至握住那支笔:“谢谢余姐。”
余秋娘低声道:“先考,考完我再骂你。”
语气依旧凶巴巴的。可就是这句话,让夏至方才被那些冷言冷语堵得发疼的胸口,松了那么一点。
夏至把那支笔握得紧了一些。
她还没坐稳,前方负责监考的药师已经展开长卷。今年药侍内考仍分笔试与实操,笔试满分一百,六十分以下不得进入下一场,最终依笔试与两场实操折算总分,只取前十。
三百多考生,只有十个位置。
夏至扫过前方一排排月白青纹的内门弟子。
不少人显然早有准备,桌上笔墨、药尺齐全,连后面实操要用的东西也收拾得整齐;再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破破烂烂的杂役服,手里的笔也是临时借来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三百多人隔得很远。
别人来这里,是为了争一个药侍名额。她若考不上,失去的却不只是这一场考试。三十日之约,从第一日便算输了。
墨衍面前的细颈香炉吐出一缕淡烟。
“开始答题。一炷香。”
纸页翻动的声音同时响起。
第一面是三十味常用灵药,药性、采摘时节、入药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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