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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八回刘黑闼挨打水家庄
刘黑闼为母寻找白鹦鹉,找了三天三宿。刘黑闼,您别看狠,真是个孝子啊。老娘倒在床上,这些天都没吃喝,眼看着奄奄一息、皮包骨头了,能不着急吗?
这天到傍晚了,找到了水家庄的庄头,有一棵大松树。一看,那松树底下围着一群小孩正在那里跳脚骂呢,指着树上在那儿卷呢。
怎么回事?干嘛呢?刘黑闼也好奇呀,扛着粘杆,来到近前,“你们骂谁呢?”
“骂这鸟呢,这鸟太可气了!”
刘黑闼顺着这些孩子手指往这松树上一看,哎呦!就见在高高的松枝儿之上站着一只白鹦鹉。那不是别的鸟啊,正是自己家走丢的那只白鹦鹉——头上那两根小翎子,那就是标记呀。
这时,白鹦鹉正跟这群孩子骂架呢,骂那个难听劲儿就甭提了。
鹦鹉就这样,你不能教它脏口啊,教出脏口,改不过来。您别看在外面飞三天,估计三天听了不少人骂架,所以,跟这些孩子在这儿互相骂呢。
刘黑闼一看,“哎哎哎哎……孩子们,孩子们,走走走走……这是我家的鹦鹉啊。你没看吗?我扛着粘杆找好几天呢。哎呀,长寿啊长寿,你怎么在这里呢?把我给急死了。快!快下来,快下来……”
这鹦鹉站在树枝儿上一看刘黑闼,它乐了。“鹦鹉会乐啊?”它心里乐了。在外面跑了三天了,哎呀,饥一顿、饱一顿的,担惊受怕。您想想,那是一只家养鹦鹉,跟那野鸟不一样,它没有自己在自然界谋生的经验呢。这飞出去三天,晚上它也不敢睡觉,怕那凶猛的鸟去叨它;去偷别人家东西吃吧,别人家卷它呀。一卷它、一骂它,这白鹦鹉挺聪明,学会了谩骂了。今天落到松树上,也不知怎么的,可能一刮风,树枝这么一摆动,它一受惊,“扑棱扑棱……”它这一扑棱,脚上还有半截金丝锁呢,这金丝锁就被树枝儿给兜住了,想飞飞不动了,想下去也下不来了,就在树上,“扑啦啦……扑啦啦……扑啦啦……”在那儿着急挣扎。一挣扎,被孩子看见了,“哎呦!这有只白鹦鹉!抓住它,抓住它……”想抓住,这太高了呀。孩子们找杆子,这杆子也够不着。孩子那杆子是一般的杆子呀,小杆子、短杆子。就用土坷垃、小石子往上扔。白鹦鹉左躲右闪,一急就想起人卷它的话来了。这鹦鹉就卷这些孩子、就骂这些孩子。孩子们也着急呀,“哎呀,这只小鹦鹉还会骂人呢!”孩子也卷它,小孩子嘛,半个好奇、半个气愤。所以,人鸟在这儿对骂。
刘黑闼一瞅是白鹦鹉,高兴坏了呀,用手一指,“长寿啊长寿,你怎么在这里呢?赶紧下来,跟我回家!”
白鹦鹉一看刘黑闼,它高兴啊哎呦!总算找到亲人了呀!“扑啦啦啦……扑啦啦啦……扑啦啦啦……”往上扑了几次,都被这树枝儿给拽下来了。
刘黑闼一瞅,看到了,被金丝锁挂树枝儿上了。刘黑闼放下粘杆鸟笼,看了看松树,有刺儿,有刺儿也得爬呀!刘黑闼会爬树啊,从小那就是二溜子呀,爬树啊、上墙啊、偷人东西啊,那是行家里手啊。于是,刘黑闼抱着树就爬到上面去了,伸手把金锁给这鹦鹉解了。
“扑棱棱棱……”这鹦鹉解放了,在空中一盘旋——
刘黑闼还说呢“别跑啊,再跑,就没人救你了!”刘黑闼由打树上再溜下来。这只鹦鹉,“扑啦啦啦啦啦……”就跳到了刘黑闼头上。刘黑闼由脑袋上取下鹦鹉,从地上拿起鸟笼子,把这鹦鹉就放到笼子里了,再扛起粘杆,拎着鸟笼,奔家里走啊。
哎呀……刘黑闼一边走,一边就说这白鹦鹉“你呀你呀,跑哪儿去了?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你知道把娘给急成什么样子了吗,啊?你真不听话呀!哎呀……这下好了,终于把你找到了。我娘的病啊,但愿能好啊!老娘都生病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小心吧,我非把你拍扁糊不成!你这个破鸟啊!”
这鸟一听,“你个鸟人,你个鸟人!”
“嘿!还学会卷人了还!”刘黑闼一边跟这鸟骂,一边拎着鸟,就打算穿水家庄奔自己家去。这样近呢,他也没想其他的事儿。
从水家庄这么一穿,穿到正中央,有一座大庄院。这家门口两边儿种着几棵大槐树,这槐树遮天蔽日的,就像几把大伞似的,把这个地方挡出很多阴凉。在其中一棵大槐树底下,放着一把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个人,手里拿着蒲扇,正在这儿乘凉呢。刘黑闼拎着这只白鹦鹉,由打他面前经过,跟这白鹦鹉这么一对骂,这么一说话——嗯?被这个人听见了,睁开眼一看,“哎呦,这不是黑闼吗?”
刘黑闼一听,有人跟自己打招呼,扭脸一看,认得。这位是水家庄的庄主,也是此地一个有名的财主,姓水叫水要。他跟这县大老爷有关系。有什么关系啊?这水要的闺女就嫁给了漳南县县令了。所以,这水要是县令他老丈人。有这一层关系,水要在这漳南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人送外号叫“霸漳南”呐。平常刘黑闼都得让他三分,也吩咐手下小弟“咱们做买卖、做生意、抢东西或者打架斗殴啊,别在水家庄,绕开,不值当的,别得罪那水要老儿。得罪他,犯不上,回头啊,县老爷拿咱们是问,咱抖落不清楚。绕开水家庄,知道吗?”“知道。”所以,平常刘黑闼给这水要点面子,水要自然的也不找刘黑闼麻烦。
今天水要在这乘凉,一看刘黑闼跟那鹦鹉说话。水要这个人就稀罕花鸟鱼虫,想方设法就得要那最好的品种、那最新鲜的玩意儿。您看,他在这儿乘凉旁边,树上挂着好几个小虫笼子。哎,编的那虫笼子,里面有蝈蝈、油葫芦……各种各样的响虫,“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他就爱听这玩意儿。家里头更是养了很多的鸟啊,什么红点颏、蓝点颏、百灵、八哥、鹦鹉……养很多。那各种各样的锦鲤金鱼更是数不胜数。这位家大业大,有的是闲钱,就养活这些东西,反正玩物丧志呗,他也没什么志向。所以,别人手上如果有些好虫好鸟,他一定想方设法给弄过来,花钱买也行,你实在不卖呀,我就硬抢,反正在漳南县这一带,谁能够大过我霸漳南呢?今天,天太热,他在外面乘凉,看到刘黑闼和手中那只白鹦鹉了。当时,这位水要水员外那一对蛤蟆眼就瞪起来了。“哎,黑闼,黑闼,过来,过来,过来,呵呵呵呵……多日不见,可好啊?”
“啊,”刘黑闼一看,挺腻歪他的,但没必要得罪。刘黑闼这只手拎着鸟笼子,这只手拿着粘杆往上一搭,也算是拱手了。“哎呦,水员外,没看到您在这里呀,失敬失敬。最近还不错。”
“呵呵呵呵……”水要这个时候一撑腰由打躺椅上站起来了,“我说黑闼兄弟,你这笼子里是什么鸟啊?”
“啊,”刘黑闼知道这个水要喜欢鸟,把这笼子往上一提,“鹦鹉,我家的白鹦鹉。哎呀,前两天呢,我娘拿鹦鹉架子遛它的时候,蹿出一只野狗,它一惊,挣脱了这爪子上的金丝锁,跑了。我找了三天呐,好容易找到它了。这不,赶紧地带回家去吗?”
“哦,哎呦,这鹦鹉不错呀。我说黑闼兄弟啊,能不能借我看看呀,我爱鸟啊。”
“啊,好啊。”刘黑闼没想别的,就把鸟笼子拎起来递到水要面前晃荡着看。
水要背着手,绕着鸟笼子转半圈,又转回来,“还真不错,哎,哎呦,这只小鹦鹉啊……我说黑闼兄弟,能不能打开,让我把玩把玩,我瞅一瞅啊?”
“可以呀。”刘黑闼也没想别的,把这鸟笼子口打开,把这只鹦鹉由打里面掏出来,递给水要水员外。“您看看,这只鹦鹉可好了,百灵百利。”
“是啊。”这水要接过鹦鹉来抚摸抚摸,“你叫啥呀?”
这鹦鹉说“长寿!长寿!”
“嘿!知道它叫长寿。你喜欢吃啥呀?”
“吃肉!吃肉!”
“耶,还知道吃肉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口臭!口臭!”
旁边的刘黑闼差一点没乐了,“你凑那么近,把我鹦鹉熏着了你。”
“嗯……”这水要倒没十分生气。“嘿,没想到,这鹦鹉这么聪明啊。哎,我说刘兄弟,咱商量个事儿啊?”
“什么事?”
“这只鹦鹉你肯卖吗?”
“哎呦,”刘黑闼一摆手,“水员外,对不起呀,这只鹦鹉乃是我娘最喜欢的东西,我不往外卖呀。实不相瞒,就它飞走了三天,我娘都病了呀,卧病在床,就是想它想的呀。所以,这只鹦鹉不卖。”
“不卖?我说,你愿意跟我吗?”他问那只鹦鹉。
白鹦鹉说“不愿意,不愿意!口臭,口臭,你口臭!我不跟你!”
“不跟我?嘿,你这小家伙挺可爱的,我非得要你。嘿,我说黑闼兄弟,这么着,我给你一百两纹银,你把这只鹦鹉让给我、卖给我,行不行,啊?我这是爱鸟啊,见到好鸟,我、我、我走不动啊。过给我,如何呀?”
“哎呦,实在不好意思。水员外,我刚才说了,我娘喜欢它,这都病了。所以,这东西我不能卖呀。”
“嫌钱少?这么着,一百两不行,我再给你加点儿,我加三百两,怎么样?三百两纹银!我也知道,黑闼兄弟你也短钱呢。你看你家住的呀,你老娘穿的那什么东西?哎,三百两银子,买房子置地都可以。回去给你娘买一件新衣服这么一穿,你娘一高兴,这病不就好了吗?一只鸟换三百两银子,你不吃亏呀。”
“不是吃亏不吃亏,水员外,不好意思,我都说了,这是我娘的心爱之物,这不是银子的事。她没这鸟啊,她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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