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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峰对‘鬼影’连珠炮似的质问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向路边一个锈迹斑斑的公交站台,跳上了一辆发动机轰鸣、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旧式公交车。
刷手机付车费后,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体随着车辆颠簸而轻轻摇晃。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过好几个街区,窗外的景象从黑市的混乱喧嚣逐渐变为相对安静但破败的居民区。
最终,他在一栋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砖块的老旧公寓楼前下了车。
他站在楼前,再次确认了门牌号,随后迈步走进楼内。一股复杂的气味瞬间包裹了他。
那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陈旧气息,混合着各家各户简陋饭菜的味道、廉价洗衣粉的刺鼻香气,以及角落里驱之不散的阴冷潮湿。
楼梯间的木质台阶已经被无数代住户的脚步磨出了明显的凹痕,边缘圆滑,甚至有些倾斜。
扶手上的油漆早已斑驳剥落,露出了底下深色、粗糙的木纹,摸上去有种扎手的质感。
每一层楼的声控灯都反应迟钝,需要用力跺脚或者咳嗽,那昏黄微弱的光线才不情不愿地亮起,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旋即又迅速暗淡下去。
周青峰沉默地沿着楼梯上行,脚步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轻微的回响。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最终停在了某一层的深色木门前。
门上的漆面同样开裂,门牌号码的数字有些歪斜。
他没有尝试敲门或窥探,而是直接在意念中下达了命令:“鬼影,进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鬼影’发出一阵不满的、无声的嘶鸣,但它无法违抗这源自核心的指令。它如同无形的烟雾般渗入门缝,在房间内快速游弋了一圈。
几秒后,它重新出现在周青峰身边,传递回的信息带着一丝不解和确认后的索然无味:
“里面空无一人。家具很少,积满了灰尘。唯一显眼的是客厅的桌子上,明晃晃地摆着几把形状不一的刀子。
刀子上面……沾着深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你特意跑来这个鬼地方,就是为了看这个?”
周青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门板,落在了那些染血的刀具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在心中回应道:
“你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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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鲍曼正驾驶着一辆印有环卫标志的封闭式垃圾车,如同往常一样,缓慢而平稳地驶过皇后街社区干净整洁的路口。
车窗外的世界光鲜亮丽,与他内心的阴暗污秽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冷漠地扫过街景,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人行道上的一个目标——一个穿着干净校服、背着粉色书包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才**岁,正蹦蹦跳跳地走着,嘴里似乎还哼着歌,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充满了天真与活力。
这是鲍曼精心挑选的第四个目标。他厌烦了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决心要干一票真正能震动整个避难所、让所有人记住他“杰作”的大案。
鲍曼看着小姑娘走到一栋漂亮的联排别墅门前,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踮起脚尖,在门禁面板上输入密码时那笨拙又认真的动作。
凭借长达数周的耐心观察,鲍曼无比确信,这个小姑娘刚刚放学,她的父母至少还要两小时后才会下班回家。
周围的邻居此时也大多不在,他早已提前剪断了这片区域几个关键节点的监控线路。
一切都完美无缺。时机正好。
他对这个小姑娘个人没有任何仇恨,他甚至觉得她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很可爱”。
而毁灭这种“可爱”,正是他扭曲**中最满足的一环。
他纯粹是为了报复这个看似美好、却从未给予他公平的避难所社会。
通过摧毁其中最美好的事物,来填补其内心那个不断扩大的、充斥着憎恨与虚无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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