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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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1页）

&esp;&esp;和煦的春风吹动绿茵草坪，矫健的身影似闪电般穿梭，挥动的球杆纷纷铲起泥草。

&esp;&esp;球杆险些打到顾如璋，幸是男人劲腰韧性极好，往下弯压，不仅闪躲及时，还挥动球杆从谢铮身旁抢过球，狠狠一击，传给队友。

&esp;&esp;薛玉棠握紧手中画笔，凝滞的呼吸渐渐恢复，紧张担忧的目光跟随顾如璋矫健的身影。

&esp;&esp;方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esp;&esp;随着最后一球入洞，激烈的首局决出了胜负。

&esp;&esp;顾如璋得胜，看台上喝声连连。

&esp;&esp;薛玉棠弯眉浅笑，投入到画作中，提笔饱蘸颜墨，在干净的澄纸上勾画出疾驰的马匹。

&esp;&esp;看台中的姑娘们意犹未尽，目光聚集在顾如璋的身上。

&esp;&esp;“顾将军好身手，适才我还以为他会落马，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esp;&esp;“打马球跟玩似的，身手矫健，动作行云流水，这局也太快了，我还没看够，眨眼就结束了。”

&esp;&esp;首局结束，平阳长公主的侍女将彩头奉上，顾如璋擦了擦汗，淡淡看了眼托盘中的累丝嵌珠玉花蝶金簪，冷声道：“我只赢比赛，彩头便不用了。”

&esp;&esp;谢铮输了，牵着马恹恹离开草场，一路恼自己技不如人，一听他这狂傲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瞧不起？与我再来一局，就你我二人，谁先将球打入洞里，谁……”

&esp;&esp;顾如璋取下头幞，不等他说完，从他面前径直离开。

&esp;&esp;谢铮快要被气炸了，伸手拿起金簪，深深呼吸几个回合，压住火气，抬脚跟了上去，高束的马尾随着步子左右摇摆。

&esp;&esp;台下青年早已走远，平阳长公主恍惚，眼眶微微泛红，记忆里性冷桀骜、傲然睥睨的身影一闪而过。

&esp;&esp;太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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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围喧闹嘈杂，薛玉棠低头安静作画，笔锋流转间奋蹄奔腾的骏马跃然纸上。

&esp;&esp;两名姑娘结伴而来，站在桌案边，没有出声，静看她作画。

&esp;&esp;俄顷，清冽的气息逐渐逼近，高大的身影投下，挡住了一部分纸上的光线，薛玉棠抬眸，顾如璋就站在面前，虽赢了首局，可他面上并无喜色。

&esp;&esp;顾如璋垂眸，冷冷看向画中马背上持球仗的男子，她还未画面容，但那橘色的头幞赫然映入眼帘，极为刺眼。

&esp;&esp;“薛姑娘，画上打马球的男子好生眼熟。”谢铮越过顾如璋，站定在他前面，明知故问道：“该不会是……”

&esp;&esp;“不是！”薛玉棠急急出声，纤指握紧笔杆，解释道：“马球赛精彩纷纶，可转瞬即逝，若是将场景留在画中，每每看到，记忆随之而来，岂不美哉？”

&esp;&esp;谢铮点点头，看了眼画上已成的身影，独独没找到顾如璋的影子，笑颜溢出，夸道：“薛姑娘蕙质兰心，妙手丹青，没想到今日还能一饱眼福。”

&esp;&esp;正说着话，侍女忽然登上看台，双手交叠行礼道：“见过世子、顾将军、薛姑娘，”她看向薛玉棠，温声道：“薛姑娘，长公主有请，请随奴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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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草场上进行着新一局马球，看台后面的小径通往一座小院子，绿意盎然，幽深静谧，全然听不见马场那边的喧闹。

&esp;&esp;迎春花附在高高的栅栏上，平阳长公主云鬓高梳，拿着团扇轻轻拨弄鹅黄色的小花，气质疏冷，威仪万千，似乎不好相处。

&esp;&esp;薛玉棠被侍女领着，出现在她眼前，福身行礼道：“锦州城薛玉棠，见过长公主。”

&esp;&esp;平阳长公主打量着眼前水灵灵的女子，姝色无双，真真有一副好皮囊，淡声道：“我儿还是第一次下帖子，邀请姑娘，你们何时认识的，连我这作娘亲的，都不曾知晓。”

&esp;&esp;薛玉棠微愣，解释道：“我与世子只有一面之缘，那次，世子曾救我于水火，我很是感激。”

&esp;&esp;“我这儿子少不更事，说好听点是热忱心善，难听点呢就是少不更事，血气未定，总爱替人出头。”

&esp;&esp;平阳长公主轻摇团扇，看向薛玉棠，浅笑道：“这一年到头，他帮扶过的百姓数不胜数，若是这些恩情都要还，怕是没完没了。”

&esp;&esp;“我闲来无事爱听爱看戏文，戏本子里英雄救美的故事听多了，后续不外乎就那么几个字，嘴上念叨着知恩图报，转头就要以身相许，偏执地跟也要跟在身后，赶都赶不走，礼义廉耻全然忘了。”

&esp;&esp;薛玉棠听出言外之意，有些尴尬，但也不愿被扣上那帽子，“恩情铭记于心，若有需要，再报恩也不迟。可若为了报恩，将后半辈子一并送去，在民女看来，并不理智。”

&esp;&esp;平阳长公主不料她如此回复，倒是眼前一亮，不过仍没改对她的印象，“方才我见看台热闹，试问薛姑娘与顾将军是什么关系？”

&esp;&esp;薛玉棠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与顾将军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esp;&esp;平阳长公主神色异样，默了片刻，问道：“那你可见过他父母？他父亲是……？”

&esp;&esp;不知是否有错觉，薛玉棠竟感觉长公主有几分期待，“顾将军父母早亡，所以我的印象也很模糊，依稀记得他性子冷淡，不苟言笑，常帮顾姨抓药打下手，医术虽比不得顾姨，但应付一些小病小伤，不在话下。”

&esp;&esp;“竟是大夫？”

&esp;&esp;平阳长公主小声说道，眼眸暗了几分了。

&esp;&esp;她还在奢望什么？二十三年了，竟还抱有一丝幻想。

&esp;&esp;薛玉棠：“说起来顾姨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正是如此，家父家母将父母双亡的阿璋接回薛家，抚养长大，此次我来京城求医，便暂住在顾府，幸而顾将军不觉叨扰。”

&esp;&esp;“是不觉叨扰，还是乐此不疲？”平阳长公主轻轻一笑，语气不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薛姑娘真觉这是单纯的手足情？”

&esp;&esp;薛玉棠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眉头轻轻皱起。

&esp;&esp;“薛姑娘受我儿之邀，若真心来玩，庄中自当盛情款待，可若另有所图，便带着你的画具，恕不远送。”

&esp;&esp;平阳长公主冷睇一眼，拂袖离开。

&esp;&esp;她最不喜的，便是心思不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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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暮色已至，薛玉棠伏在案几上，枕着手臂，脸色酡红，晃动杯中的果子酒，馥郁清甜的酒香萦绕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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