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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特幼稚?”她眼睛弯弯。
这一刹,荣善衡忽然明白,杨之玉话里有话。心里存满感激,问:“你就那么相信我啊?”
“相信啊,我相信我的眼光,相信自己的判断,从小到大,虽然没少挨说,但我从来不走别人安排的路,我都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他羡慕她。
“也谢谢你,给我提供廉租房,听我东扯西扯。”
还有,我一定会帮你的,她在心里说。
对面凉亭里,葛金秋和杨明亮瞅见房檐下避雨的俩人,有说有笑,暂时安了心。
葛金秋:“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回去非找那泼妇理论理论!”
杨明亮:“你找什么找,惹得村里人都知道了,丢人现眼的是咱们家。”
葛金秋叹气:“开始还以为杨素凤她儿子是个中意的人,谁想到这么刁钻不讲理,势利眼看不上咱家,她不也是咱村出去的吗?不也姓杨吗?不就是在外面傍了大款吗?凭啥瞧不起庄稼人!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要不是小玉她太爷分了半缸黍米给她爹,她家几口子早就饿死了。”
杨明亮刷手机,心不在焉接话:“那不她爹反过来写信,举报我爷私种黍米。”
葛金秋更气:“德行!一辈传一辈。”
雨过天晴后,一家人开着车去附近的商场逛。
杨之玉她爸妈不想逛商场,嫌东西贵。可杨之玉坚持要看一眼,葛金秋嘱咐说看行,但我什么都不会买!
杨之玉撇嘴,又不花你的钱,我给你买,给你买名牌穿。
葛金秋嘴硬,说我就在路边,不进店,我也不喜欢名牌,穿名牌老家的人也看不出来,图啥?
杨之玉知道父母的衣服尺码,所以根本不把妈妈的话当回事儿。她陆续买了上衣、裙子、裤子、帽子、手套、皮带,她父母不进店,她就拿荣善衡比量,荣善衡身条好,穿什么都好看,导致杨之玉看哪件都顺眼,买了一堆衣服,花了不少钱。
不过她心里舒服,尽管葛金秋在回家的路上叨咕了一路。
等到了家回了卧室,葛金秋拉着杨明亮门一关,一件一件试衣服,试完一件就出去让杨之玉品评,美得很,兴奋得很。抓起吊牌一看价格,心里顿时不悦,板着脸说太贵了,以后别买了啊!又关卧室门,把最贵的那件衣服挑出来,和杨明亮说明天路上就穿这件!
第二天一早,杨之玉开车送父母到客运汽车站,特意嘱咐千万别把她有对象的事告诉亲戚朋友,现在谈着玩,骑驴找马,不好意思对人说。
葛金秋戳她脑袋,说你别忘乎所以,我们看小荣挺好的。
送完父母,杨之玉折回去上班了。
她十点才到,也不用打卡,齐震的话黎潇是听的,毕竟她从他那里索取了太多。所以杨之玉不打卡这事,黎潇也没多纠缠。
黎潇过来找她,说年中的作者招待会时间定了,今年戚总特地嘱咐,要办得隆重点,让她联系一下手头的作者,出过书的没出过书的都邀请一下,巩固和扩大业务圈。
还特意说了句,你那个实验室爆炸的、叫荣什么的作者就别邀请了,晦气。
杨之玉忍下这口气,出去透透风,给杨环环打电话。
杨环环6月毕业直接工作。她妈喜欢钱,所以她找了家工资挺高的国企,新能源方面的。她想着自己一个搞科研的,在公司实验室努力研发产品就好,不用特意搞人际关系。工作一个多月后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同时进公司的其他小伙伴一个比一个卷,大家能力差不太多,只能想些偏招拼一拼谁更合主管的意了,她很快体会到干活多、不讨好、逐渐边缘化的滋味。
“小姑姑,我其实特别想做光伏发电那个项目,咱们村不少家都安了设备,能方便调研,我又是科班出身,可主管就是把它给了别人。我听说,那人送了主管一箱高档红酒,也不知真的假的。你说这还在实习期呢,以后转正了那不得卷死?我不喜欢主管,也不想送他东西,再说也没好东西送!”
“听说光伏产业不都亏了吗,咱不做也好。”杨之玉半懂不懂,瞎劝。
“可我是电化学出身的,研究电池的,又不是搞销售的。”
毕竟是过来人,杨之玉本着“吃亏是福”的理念先耐心劝导一番,又本着以人为本,尊重劳动者的主动性和创造性精神鼓励了一番,最后进入正题。
她请求杨环环将自己看见听见的关于沈涛院长的一切,举报给学校调查组。
“我不干!我不干!”杨环环一个大写的拒绝:“我坚决不干,小姑姑,你可别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胆子小,我要自保!”
“你在职场的遭遇说明了一点,你要不想陷入泥潭,那就勇敢拿起铁锹,把这泥潭给埋了!”
“姑啊,这铁锹太沉,我实在拿不动呀!”
“咱们是匿名的,没事我陪你去,要是你不去,我自己去!”
“你去吧,你说了我也不认,我不趟浑水!”
“杨环环,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好人就这样被陷害了?而且还是教过你的老师,我不是鼓励你做好事,我是让你站在对的一边、正义的一边!”
“教过我的老师多了,我凭什么帮他?再说了,小姑姑,正义到底谁说了算呢?我听我导师说,我们院举报沈涛的信,匿名的、实名的,从学校都能排到巴黎了,有什么用呢?全被压下了!我们校长马上就要退休了,他不想在他任内,发生任何对他不利的事,他要的是平稳,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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