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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善衡拿了几张合照,介绍他的家人。
“这是我妹妹荣凌云。”
他又指了指离荣凌云最远的小男孩:“这是我弟弟荣子硕。我和我妹、我弟同父异母。”
“嗯。”杨之玉都知道,“你妹和你弟有点像,你和他们不像,你还是像你妈妈。”
“所以我爸才那么讨厌我吧。他恨死我妈了。我妈也恨死他了。”
“你呢,你对你父母有恨吗,对你妹和你弟,还有你那个小姨继母,有恨吧?”
荣善衡继续翻照片,指节泛白,翻得相册塑料纸沙沙响。
“再怎么说他们生了我,给我自然生命,谈不上恨。而我的社会人格是我爷爷奶奶培养的,和他们无关。我妹妹在公司任职,这些年做成了好多大项目,我爸比较器重她,虽然她性格有点怪,我和她没什么冲突,也算不上亲近。我弟还小,在家里最受宠,小姨管教不严,到处惹祸,我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弟与我比较疏远,毕竟我大他二十岁,就是见了会打招呼的程度吧!”
最关键的后妈没有提,杨之玉想继续问,但荣善衡回避道:“咱聊点别的吧!”
是啊,聊点别的,别老戳人家痛处。
晚上八点的时候,俩人出去吃串。
荣善衡从车库取了车,是一辆漂亮的黑色牧马人,是他爷爷留给他的。
他带杨之玉去海边吃烧烤。
这边烧烤特色是各种鲜美的鱼串,尤其是碟鱼头,杨之玉一口气吃了仨,还吹了半瓶啤酒。荣善衡要开车,没有喝酒,东西吃得也不多,他对这里太熟悉了,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要说新鲜,那第一次带女友来的这种感觉很新鲜吧!
串店老板礼貌和他打招呼,问他什么时候回的,这次打算待多久,荣善衡一一回复。老板瞅了眼边吃边聊且一口普通话的杨之玉,大体明白什么意思,心里替他舒口气,以往这人都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如今终于找个伴,气色都滋润了。
吃完去结账时,荣善衡掏出现金来,杨之玉则站一边,饶有兴致看他数钱。
“你数钱的样子真美!”她笑着夸他。
荣善衡说过的,他的现金都是爷爷奶奶曾经给的压岁钱,他都留着,也不存银行,留在身边是个念想,再慢慢花出去,就像爷爷奶奶依旧在,像小时候一样给他买各种玩具,带他去游乐场做碰碰车。
杨之玉还问要是钱花没了怎么办,他坦然一笑,够花。
恰此时,从二楼下来一队小青年,打闹推搡着,吹着口哨一溜烟儿到门口。
“别他妈推我!”“推你妈!”“你再说一遍?”“哦,你妈不能推,我推你小妈!”
杨之玉闻声看过去,见被骂的男生有点面熟,正斟酌,这男生忽然朝荣善衡喊了句——“哥!”
荣善衡一直低头数钱,听完掀起眼帘,眉头一皱。
“哎呦,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也不告诉爸一声啊,小心他抽你哦!”荣子硕大言不惭蹦过来,全然忘记刚才被骂的狼狈。
旁边的小青年撺掇荣子硕让荣善衡把他们的账结了。
荣善衡问了老板账单,扫码结了账。
这帮孩子并不领情,连个“谢谢”都没说,径直往外走,又顺了门口冰箱两瓶啤酒,让荣善衡补钱。
荣善衡刚要扫码,被杨之玉挡住,朝门口问:“怎么回事,上过学没有?不知道受人恩惠要说谢谢吗?”
她声大,出去的两个高个小子又折回来寻衅。
“这女的谁呀,哥,女朋友?没听说你有对象啊!”荣子硕有点懵,一头板寸配上嘻哈t恤裤衩,加上颈项银链子,一种调戏的姿态。
其他人起哄:“炮友呗!”“419呗!”
荣善衡把杨之玉拉回身后,让她别动怒,不值得。
“子硕,别玩太晚,赶紧回家吧,替我向小姨问个好。”
荣子硕咽了咽唾沫,他哥的话还是听的,他哥是个很能忍的人,平时逗他两句不在意,但要真发起火来可是要了命。他小时候见过他哥和他爸吵架,他爸出了门就进了医院,出院就禁了他哥的跆拳道班。
荣子硕挠了挠头,转身要走,可折返回来的俩青年朝杨之玉做了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瞪眼竖中指,张嘴舔舌头,做了个骂人的口型。
杨之玉本来熄灭的怒火忽然呈燎原之势。
她记得自己从小到大,没被谁这样欺辱过。
“等会。”
杨之玉声音很稳,叫住转身出门的小青年,上前几步笑了笑:“你俩,过来,对我男朋友说声‘谢谢’,再和我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了。”
那俩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个胆子,面面相觑。
杨之玉提高音量:“来啊,说谢谢,说对不起,没长嘴啊!”
荣善衡站她身后,没说话也没制止。
荣子硕看看杨之玉,又看看荣善衡,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忙招呼朋友说快走吧,啥大事啊!
小青年气盛,最怕激将,面子挂不住,指着杨之玉鼻子说:“你他妈的……”
话刚出口,他的手指连带手腕就被反向而下掰过去,疼得直“哎呦”!
荣善衡动作利落,该是好久没这么出过手了,控制不好力道。
但另一个小青年更利落,拿啤酒瓶子往他后脑勺狠狠抡去!
荣善衡迅疾扼住他手腕,沉声喝道:“别得寸进尺。”
荣子硕在一旁大喊大叫:“别啊,那我朋友,别啊,那我哥!”
电光火石间,杨之玉扑到拿酒瓶的小青年身上,迅疾夺过他手里的啤酒瓶,狠狠往地上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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