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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申春娇这话说得可笑。
这麽多的皱纹纸套,至少得熬一宿,十几个钟头才能糊完。
她大病初愈,累死累活,就为了给沈家男人挣肉吃?
苏红再也不会像以前那麽傻了。
她擡起手,撑住额头,略显虚弱地说道:
“妈,我头有点晕,手也没力气,怕是糊不了这些……”
申春娇不以为然。
“你慢慢糊呗,明天中午才交。再说了,苏洋不是也能帮忙嘛。”
“咱家孩子本来就多,你又带了一个过来,家里开销更大了。而且你还没有正式工作,就沈华和我挣钱,要是再不做些闲散活儿补贴家里的话,以後这日子怎麽过呢?”
苏红垂下眼,对申春娇的这套话烂熟于心。
上辈子,申春娇就总这样敲打她。
因为她没工作,还带了一个“拖油瓶”,所以在沈家就永远低人一等。
她很自卑,拼了命地糊纸盒缝衣服接各种零散活儿补贴家用。
眼睛熬瞎了,身体累垮了,把沈家几个继子继女养得白白胖胖,到最後捞着什麽呢?
这一次,苏红没有因为申春娇的嫌弃擡不起头。
她根本不在乎沈家人了。
申春娇把蛇皮袋扔下後,笃定苏红会熬夜强撑着糊完,所以把门一关。
苏洋打量着黑暗中苏红模糊不清的神色,小声问道:
“妈,我们要糊纸套吗?”
“不糊。”苏红笑了笑,揉揉苏洋头发暄软的脑袋,“被吵醒了吧?咱们继续睡。”
说罢,她搂着苏洋躺回去。
申春娇的话完全就是耳旁风。
母女俩很快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
苏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正她又被申春娇给吵醒了。
外边的天已经透黑,申春娇站在门口。
她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照向黑洞洞的屋内,还有她愤怒扭曲的五官。
“怎麽还在睡?纸套一个都没糊?!糊不完要赔钱的呀!”
申春娇着急糊这皱纹纸套的进度,忍不住骂了起来,“你们是猪吗?咋这麽能睡?”
苏红的语气依旧平淡温和,像一堵布满棉花的墙。
“妈,洋洋年纪小要长身体,我的病还没好全要养身体,都需要好好睡觉才行。”
“你这是怪我不该吵醒你们咯?”申春娇气结,“我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活儿干,反倒成恶人了?”
苏红耸耸肩,“妈你非要这麽想的话,那也没办法。”
申春娇胸口起伏,只觉得没道理。
这胡同里哪家儿媳妇不是对婆婆言听计从的?
可这苏红让她糊几个纸套都要找各种理由来搪塞。
正巧这时,上晚班的沈华回家了。
“沈华,你来评评理!”
“你找的这媳妇太厉害了,连我这个当婆婆的话都不听,只能你来管了!”
申春娇屁股一撅,冲出门去,拽着儿子就往这边来。
看那样子,仿佛是在苏红这儿受尽了委屈,要儿子为她撑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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