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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选方式相当简单明瞭,已经经过先前两个阶段的淘汰筛选后得出的三十名候选人将轮流与考官一对一切磋剑技,直至考官蒐集到足以评断分数的情报后才会喊停。总共有十名考官,一名考官负责三名候选人,虽然理论上每名考官应该要各挑出一个人选作为新任队员,但听说根据实际的表现,也有同一考官负责的三人全部选上或全部落选的案例在。
第一名考官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长剑在他手中像是一根牙籤。他摆出凛然的姿势,等待着从竞技场另一侧的入口战战兢兢地走出的候选人靠近。
「喂,」在一片轰雷般的欢呼声中,拉兹靠向宙伊斯问道。「为什么讨伐队的人都只拿剑啊?不觉得以那个人的身材,拿个斧头或鎚子什么的更适合吗?」
宙伊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号候选人举剑刺击的姿态,随口解释:「因为讨伐队的工作是清除魔兽,对付魔兽用剑最有效。」
「哦,为什么?」
「关于这一点,我并不是讨伐队队员,所以也不清楚。不过我猜想,大概是因为必须靠速度决胜负吧?你看,讨伐队的护甲也比士兵还要轻盈。」
领取国家薪酬的士兵通常身穿遮蔽全身的厚重铁甲,讨伐队成员则是以轻薄的皮甲为主,而且只保护前胸、背部、手腕、前臂、膝与脛。
「哦,我还以为那是因为他们经费不足。」
银月讨伐队的运作经费似乎来自王室的配给,但据说他们相当拮据,时常需要依靠路途中民眾的援助,才能继续进行他们那守护人民的英雄伟业。
或许这也是讨伐队在近几年将队员徵选改至竞技场公开进行的缘故。
「但是,既然工作是讨伐魔兽,徵选的时候应该也要抓隻魔兽来打打看才能看出实力吧?」
「那样城市会大乱的。」
宙伊斯可从没听说过有人成功活捉过魔兽,关于魔兽的一切,对人类来说仍旧是个谜。
一号候选人破开考官的格挡,製造出相当大的空隙,拉兹跟着人群一起欢呼,但下一刻,便看见考官的左腿迅速踢起,如闪电般从候选人的死角突入,正重对方的下巴。
「唔哇,这个铁定不行了。」
一号候选人倒下,考官喊了停止。从竞技场边跑出两人协助将昏迷的候选人拖离,接着是二号候选人上场。
本来不抱有太大兴趣的宙伊斯,不知不觉也全心地投入赛场之中,徵选过程相当精采,有些候选人不懂得点到为止,结果激发出考官的真正实力,把自己惹得一身伤,但会在群眾的满堂欢呼之中光荣退场。也有些人与考官实力相当,交手了数回合仍没有一方能找到对手的空隙,观眾全屏住呼吸,等待僵局被打破的那一瞬间,最后是考官主动停止测验,群眾鼓掌欢送毫发无伤的候选人。
但也有些考官明显实力不凡又不打算手下留情,没几秒便将候选人狠狠击倒在地,没有给对方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每到这种时候,观眾席上就会发出一阵阵嘘声,能够看见拿着木板在做纪录的人在那名候选人的号码边画上大大的叉。
宙伊斯的纪录好好地保存在心里,然而到目前为止,他虽然有几个确定不会入选的人选,以及入选机会极大的人选,却没有看见那种将锐利锋芒默默歛起的强者。要赌的话,当然要选这种对象下注,才能赢得多。
第七名考官上场时,场边除了同样高亢的欢呼声之外,还多了一种讶异的惊呼与兴奋的骚动。稍微走神的宙伊斯将视线放回场中,发现接下来的考官是今天出现的第一名女队员。
她身穿和其他队员一样的护甲,一头淡金色长发在背后微微飘扬,走过的地方似乎留下一丝凛然的气息,她的眼神正直,是透彻纯净的蓝,但神情相当严肃,在那清秀年轻的脸庞上显得格格不入。
「哦,既然是女性考官的话,难道说候选人也是女的……不,是男的嘛。」
拉兹的推测立刻就被走入场的十九号候选人给打破。虽然他开始说着「这傢伙真是幸运」之类的话,但宙伊斯紧盯着那名女性考官,眉头不自觉皱起。她的站姿、视线、肌肉的微小动作、持剑的姿态,无一不与先前的其他考官相同,呈现出一种实战经验丰富的人才会有的模式。不管怎么说,他们可是银月讨伐队,他相信这名女性一定不比其他的队员还要弱。
十九号候选人横举着剑衝上前,女性考官一个踏步、回身、提剑格挡,在完美封锁对方动作的同时左臂已经挥出,精准地穿过双剑之间的空隙正中候选人的鼻樑。
观眾们发出今日截至目前为止最尖锐的惊叫,因为倒向地面的候选人,脸上渐渐扩散出鲜红浓稠的液体。数名队员从后台慌慌张张地跑入场中,处理候选人的伤势。
宙伊斯看见女性考官微微睁大眼,接着露出似乎相当无奈的表情对向她问话的的队员说了些什么。看见那副模样,宙伊斯忍不住在观眾席的一片譁然声中,一个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拉兹斜眼看着他。「算你狠,这种情况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那位考官好像是在说『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这不是很有趣吗?」
不过,真正让宙伊斯感到有趣的,其实是那名女性露出那副表情的模样。此刻,她也正独自站在一旁活动着手腕,看着场中处理候选人伤势的队员们的眼神,好像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情似地淡漠。
「那应该是很恐怖吧,希望不要闹出人命。」
不久后,第二十号候选人上场了。这一次,双方激烈地交战,不停回转试探的脚步就像是在跳舞,铁剑之间迸发出的清脆声响如乐曲般播送。十回合,二十回合。时间慢慢过去,观眾席上的声音,从助阵呼喊,到沉默等待,再到疑惑不安。
这名考官一下子缔造了最短的测验与最长的战斗,但她仍旧没有喊停。双方交战的节奏时快时慢,时而收敛刺探、时而兇猛进攻,照理说应该已经蒐集了不少资讯,也有足够喊停的机会。
突然之间,她对候选人说了些什么,群眾及时收起所有声音,但只听见候选人大声回答:「当然!」
接着,考官就喊了停止,第二十号候选人高举双手,如凯旋而归的战士般在满堂掌声之中悠然退场。
「这个铁定要押。」拉兹指着他说。
「你也要下注吗?」
「没有,我是在叫你下。说真的,你要是输到欠债,我可不会借你钱。」
虽然拉兹的话似乎相当无情,但宙伊斯本来就没有那种自己欠钱还要奢望朋友无偿地帮助的想法。他反而认为,拉兹的话是在提醒他要慎选下注对象的一种关心。
第二十一号候选人与前面两人相同都是男性。他走上场,长剑不太有气势地举起,整个人呈现一种似乎有点松懈的氛围。
于是女性考官主动进攻,在彼此互相两剑的攻击与格挡之中,宙伊斯看见考官的眼神在短暂的瞬间猛然一变,下一刻便与候选人拉开了距离。
在与二十号候选人交缠的过程中,她从头到尾都维持着一样的表情,这是一直盯着她看的宙伊斯相当确定的事情。
突然之间,她便宣布了战斗停止。二十一号候选人未获得任何喝采地默默退场,在一片数落的讨论声中,只有宙伊斯默默挑起嘴角,露出了微笑。
徵选继续进行下去。接下来出场的第八、九、十名考官又都是男性,但候选人中出现一名唯一的女性。
等到三十名候选人全都测验完毕后,考官与队员们进入讨论阶段,观眾席开放中场休息,而这个时候,就是那些人的出场了。
「来哦来哦!下注囉下注囉!目前七号一百枚铜币,七号一百枚铜币。哦,这位先生赌二十号是吗?二十号五十枚铜币!各位,目前二十号累积一百三十枚铜币了!」
中场休息的时间有限,于是宙伊斯挤过伸长了手递接硬币的人群,在各种报出名字、座位号码与金额的喊声之中找到庄家的位置,缓缓靠近之后,相当不起眼地递出那袋他从窃贼身上摸来的钱币。
「第七区,全押二十一号。」他说。
「你是说二十一号吗?」庄家再度确认,同时嘴角浮现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二十一号现在的押注金额是零枚铜币哦。」
「没错,就是这个二十一号。」他微微前倾身子,也对庄家露出微笑。「我的名字和座位号码,你们可要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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