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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保护费”制度推行以来,珠江口内水域的秩序,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曾经朝不保夕的疍家渔船和小型内河商船,在缴纳了“保家费”、悬挂上我们红旗帮的令旗之后,遭到的零散劫掠事件大幅减少。而我们红旗帮的巡逻船队,也确实履行了“承诺”,时不时会清剿一些不长眼的小股水匪,维护着这片水域脆弱的“和平”。
看到疍家渔民艰难在珠江口讨生机,我交代手下们,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若是真的拿不出来,也不能硬来。必要时还要接济一下。开始鲨七、乌刀他们听到我这番言论,颇为不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红旗帮类似盗亦有道的做法,慢慢得到了疍家渔民的支持。我们的名声居然在清廷的“海逆”骂声中逐渐获得了百姓们的认可。
这种形象的建立,让来往商船少了畏惧,多了一点信任。保护费收取也没有开始那样,动不动要舞刀弄剑。稳定的收入,让赤溪据点的元气迅速恢复。船只修葺一新,火药库渐渐充盈,弟兄们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安逸和微妙自得。赤溪又恢复了以往的烟火气,生机勃勃。
然而,这种“和平”是建立在红旗帮强大武力威慑之下的。总有一些不甘心被我们“垄断”财路,或者对我们这种“不劳而获”的方式眼红的家伙,试图挑战我们定下的规矩。
这一日,我正在飞燕号上督促弟兄们进行日常操练,一艘挂着加急信号的疍家小艇如同被火烧了尾巴的兔子,拼命划进了赤溪港湾。
一名皮肤黝黑、神色焦急的疍家汉子,一见到负责码头警戒的头目,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各位红旗大爷!救命啊!出事了!黄旗帮的龟孙子……他们……他们抢了我们的船!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我们……我们是可交了保家费的啊!”
黄旗帮?!抢了我们罩着的船?!
消息传到议事大厅,郑一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这帮黄皮猴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真当我红旗帮的令旗是摆设不成?!”
我站在一旁,心中的怒火也被激发起来。这不仅仅是抢掠一艘渔船那么简单,这是对我们红旗帮新建立的“秩序”和威信的公然挑衅!若不严惩,日后必将后患无穷!
“大当家!”一个负责情报的头目上前禀报,“据那疍民所说,动手的,是黄旗帮一个叫‘烂头蛇’的小头目,带着三四艘船,在江门外海的七星洲附近劫掠。他们抢了渔获和船上一点可怜的财物后,还扬言说红旗帮算个屁!这南海,还轮不到姓郑的说了算!”
江门外海,七星洲。那片海域岛屿众多,水道复杂,确实是一些小股海盗喜欢藏匿的地方。
“好!好得很!”郑一怒极反笑,“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来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
就在这时,郑一嫂却微微蹙眉,开口道:“大当家,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看向负责情报的疍家头人:“那烂头蛇,以前可曾如此嚣张?黄旗帮如今元气大伤,按理说,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对,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我们?”
那疍家头人想了想,答道:“回夫人的话,烂头蛇此人一向贪婪残暴,但以前确实不敢轻易招惹挂着咱们令旗的船只。这次确实有些反常,像是有恃无恐。”
“哼!管他反常不反常!”林铁爪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直接带人去把那烂头蛇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看他们还敢不敢放肆!”
“此事,恐怕有黑旗帮在背后捣鬼。”我沉吟片刻,开口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我继续分析:“黄旗帮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绝无胆量单独挑衅我们。烂头蛇如此嚣张,背后若无依仗,就是自寻死路。而有能力也有动机在背后支持黄旗帮、给我们添堵的,除了郭婆带那老狐狸,还能有谁?”
“郭婆带想借黄旗帮的手,试探我们的反应,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保护费’制度,让我们首尾难顾,无法安心备战清葡联军!”
郑一嫂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保仔分析得有理。郭婆带这招‘借刀杀人’,确实阴险。”
“妈的!又是这老贼!我不去惹他,他居然来惹我?”郑一狠狠啐了一口,“那保仔你说说我们该当如何?他们现在是明显想砸了我们的招牌!”
“打!当然要打!”我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要打得狠!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起这个念头!不仅要打黄旗帮,更要敲山震虎,让郭婆带那老狐狸也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我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江门外海,靠近七星洲的一片遍布礁石、名为‘鬼愁礁’的隐蔽水域:“据我所知,黄旗帮在这江门外海,有一处秘密的藏身之所,烂头蛇那伙人,很可能就躲在那里!”
“我的计划是,今夜!月黑风高,正适合杀人放火!我亲自带领飞燕号和十艘快蟹船,组成夜袭分队!直捣烂头蛇的老巢!务求一击必中,将其全歼!”
;“同时,”我看向林铁爪和雷九爷,“请林老大和雷九爷各带十五艘船,埋伏在鬼愁礁外围通往外海的几条主要水道上!我料定,郭婆带若是真的在背后支持黄旗帮,必然会派出援军!我们便来个‘围点打援’!将他们的援军也一并收拾了!”
夜袭!伏击!
这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好!就这么办!”郑一猛地一拍大腿,“保仔!这次行动,全权由你指挥!要人给人!要船给船!给老子狠狠地打!打出我们红旗帮的威风!”
“是!义父!”
当夜,月黑星沉,海风呼啸。
我率领着飞燕号和十艘如同幽灵般的快蟹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江门外海那片名为‘鬼愁礁’的复杂水域。
郑一嫂的疍家情报网络果然精准!这里确实是黄旗帮一个重要的秘密据点!只见一片被巨大礁石环抱的隐蔽港湾里,歪歪斜斜地停泊着七八艘大小不一的黄旗船只,岸边的简陋窝棚里,还透出零星的灯火和喧嚣的酒肉之气。显然,那些刚刚抢掠了疍家渔船的黄旗海盗,正在此地庆功作乐,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各船听令!”我通过早就约定好的灯号,向各船下达指令,“弓箭手、火铳手准备!火箭、火油弹准备!目标!敌船帆篷和岸上窝棚!一轮齐射后,飞燕号带头!直接冲进去!跳帮!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是!”
随着我一声令下!
咻咻咻——!!
数十支燃烧的火箭,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射向了港湾内那些毫无防备的黄旗船只!
紧接着,一排排装满了火油和硫磺的陶罐,被弟兄们用特制的投石索奋力抛出,如同冰雹般砸落在敌船的甲板和岸边的窝棚之上!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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