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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喉咙发出窸窣的声音,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样做,不能。
这时,远处突然窜出一个黑影,这黑影笨拙不堪,细看是一人骑在一头黑驴上,那黑驴横冲直撞,似乎失了控制。
“停下,快停下!”阿呆大喊道。
黑驴哪里听得懂人话?
它直直地冲入向溪边的人群,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保护厂公!保护厂公!”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啊!”阿呆大呼。
黑驴不要命地将排得整整齐齐的鱼篓撞翻,溅了魏福忠一身水。
最后阿呆连同着黑驴,一齐栽入了溪中……
贴纸闷毙论如何高级地杀人。
阿呆不识水性,只是一味地扑腾,那黑驴似乎被摔晕了,在溪里半天没有起来,最后阿呆和黑驴还是被东厂的太监给拉上来的。
天气有些凉,阿呆全身湿漉漉的,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却见魏福忠早就换了外衣,披上了件黑色的披风。
“多谢了!”阿呆并未多想,只是起身打算告辞,谁知两把长剑却比上了他的脖子,剑口锋利,似乎他一动,小命就没了。
“你竟敢冲撞干爹,真是不想活了!惊扰了干爹,就算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递茶的小太监顿时来了精神,指着阿呆的鼻子说道,他的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看来是魏福忠手下的心腹太监。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干爹都没说话,哪轮得到你来插嘴?”任凭阿呆反应再迟钝,也认出了这些人来自东厂,既然这狐假虎威的小太监认那人为干爹,就说明那人在东厂的地位不低。
“干爹,您说该如何是好呢?”小太监将腰弯成了九十度,乖乖听着魏福忠的吩咐。
阿呆有些瞧不起他,这小太监长相清秀,细皮嫩肉,应该不是苦出身,可是他卑躬屈膝的姿态却让人尤为不爽,简直是一副天生的奴才样。
魏福忠从袖中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枣木烟杆,烟嘴镶嵌着玛瑙,小太监赶忙给他点上,魏福忠吸了一口,吐出薄雾,他的声音在烟雾中不甚清晰,有种冷冽之感。
“你可知道我这外袍是谁赐的?”
阿呆摇摇头:“不知。”
“是当今圣上。”魏福忠眉头一皱,凛然道:“既是圣上所赐,你这小吏却将它弄脏了,真是叫人难办啊。”
阿呆盯着魏福忠,却见他继续说:“咱家的衣服,弄脏了弄破了,自然不打紧,可若是圣上御赐的,你就是弄掉一个线头,都是不可轻饶的,更何况是弄上了这么一大片水渍?”
“那……我帮你洗干净不就成了?”
阿呆说着就要去拿衣服,脖上的两把长剑却比得更紧了。
“你说怎么办吧?”阿呆到底是直肠子,不会拐弯,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失策。
“这件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只是今儿个初一,是咱家吃斋念佛的日子,不宜见血。”
魏福忠抽了几口烟,将烟雾吐在阿呆的脸上,阿呆被这烟熏得直咳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魏福忠缓缓道:“大明新从高丽国得了一批宣纸,本是用来糊窗户的,可若是你能帮我试一试这宣纸的好坏,那么这件事,我便在圣上面前替你摆平了,你觉得如何啊?”
就这么简单?
阿呆赶忙点头,用袖子抹了把脸,道:“我就说你长得不像坏人,看来我看人的眼光真准,那好吧,我帮你这个帮。那些宣纸在哪儿呢?”
“巧了,今儿个我就带了。”魏福忠朝小太监微微抬头,小太监连忙叫人将宣纸拿出。
这纸微微泛黄,被裁成了相同的小块,魏福忠似乎有一种怪癖,所有的东西必须相同大小,甚至连太监站的位置间隔都要相同。
“怎么试呢?”
阿呆觉得十分新奇,魏福忠却朝随从使了个眼色,继而对阿呆说:“你乖乖按咱家说的去做就好了。”
人群中走出另一名太监,圆滚滚的身子,像个水桶。
他搬出一把长椅,阿呆被几个太监架着,推到椅子上睡下,太监将他的手脚绑住,胖太监按住他的头部。
“不是说试宣纸吗?怎么把我绑起来了?”
阿呆觉得疑惑,难道试宣纸还要先把他给绑起来吗?
却见魏福忠微笑道:“万事俱备,那我们便开始吧。”
胖太监露出一丝阴森森的笑,把阿呆看得毛骨悚然。
他将高丽纸沾水,贴在阿呆的口鼻处,又拿出第二层,也贴在了他的口鼻处……
枣树下的景暄和暗叫不好,阿呆哪里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贴纸闷毙”,专门由太监施行。
犯人开始还通气,可是湿纸一张张贴上,一步步使人缺氧,最可怕的是,犯人的眼睛能看见,耳朵能听见,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窒息加剧,恐惧感不断加强……
可以说,犯人是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被折磨走向死亡的。
想不到过了这些年,魏福忠的手段愈加毒辣,他不喜欢见血,却有一万种方法杀人于无形,这是比直接杀死他们更让人畏惧的。
阿呆的脸憋得通红,已经呈猪肝色,魏福忠眼中却露出一丝光,那丝光夹杂着疯狂、兴奋、阴郁、变态……这一瞬间,景暄和仿佛看到了一个恶魔。
不行,若是再这样下去,阿呆会被闷死的!
景暄和回想穿越后与阿呆的相处,两人不止有同袍之谊,甚至还出生入死过。阿呆虽然胆小,可是他为人憨厚耿直,做事一丝不苟,可以说,阿呆不仅是景暄和的下属,更是她最信任的同僚,所以,她自当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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