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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长在深宫,楚郁出宫的次数也只有上次邕城一行、和今日的下元节赏景,在逛街市的时候,他买了盒胭脂,回宫后让陈德顺送到栖霞宫,而后召来云生。
云生递交上来一份名册。
“这上面的人,都是受了举荐去相府善学院求学的举人。”
楚郁跪坐在软榻上,接过名册一个一个看了起来,名册上记录着善学院举人的信息,年龄、出生地、家庭背景。
嵇临奚。
往下翻了一页,这个名字跃入眼中。
荆州解元,来自邕城的岳天书院,一年前进入岳天书院,而后过了县试乡试,受荆州同知举荐来到相府,现在在王驰毅身边当伴读。
旁边附着人像小图。
画像上的人生得一副俊美的相貌,端的是文质彬彬的气度,与邕城那个容貌寻常只有一点俊色殷勤谄媚的混混相去甚远。
握着纸页的手指微微顿了顿,他慢慢看下去,合上书册,打开旁边的灯盏,取了火将书册烧干殆尽。
“嵇临奚……”
……
淡粉色的床帐中,原本趴在皇帝怀里睡得正香的安贵妃听见异响,睁开双眼,朝身旁看去。
楚景正刚醒来,侧着脑袋不停咳。
“陛下。”她起了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帕子,扶着楚景,将帕子递了过去。
楚景握着帕子捂住嘴巴,咳出痰来这才将手帕团起来扔出去床帐外,回头对满目忧心的她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时之间喉咙不太舒服,现下好了。”
安贵妃看着这张曾经俊美非凡的脸——曾经引得整个京城无数贵女倾慕,眼中饱含着野心意气,现在却没有她记忆里的半点颜色,两鬓微白,眼角堆了几层皱纹,甚至整个人都神色都透着一股疲惫之气。
她第一次觉得,眼前的陛下真的老了……
“睡吧。”楚景又拥着她睡下。
安贵妃重新靠回他的怀中,却是再也睡不着了,她的手指攀附着楚景的肩膀,嗓音很是娇柔:“陛下,最近绥儿已经进步很多了。”
楚景按住她的手,闭着眼道:“是啊,的确进步很多,自从上次孤为他找来的那些鸟儿都死了后,他就没那么爱玩了,学业上也进步了许多。”
“陛下,我怕。”
“你怕什么?”
安贵妃靠他靠得更紧,“皇后越来越恨臣妾了,臣妾担心未来太子上位,她不会放过臣妾和绥儿。”
楚景知道,她的担心是对的,皇后早已失去了对他的爱意,对他和安贵妃是恨之入骨,如今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太子身上,指望着太子登基,一旦太子登基,成为皇帝,那么皇后就会将曾经背叛她的人赶尽杀绝。
他抚摸着安贵妃的肩膀,安抚道:“别怕,朕不会让皇后和太子伤害你和绥儿的。”
安贵妃轻轻咬了下嘴唇,它想听的并不是这句话,她更想要听的是楚景说废太子,立他的绥儿为太子,也只有如此,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只楚景之前对她说过太子一立随便废黜会动摇国本民心,让她不要心急,之后她再提起这个话题,楚景也面色有几分不快,意识到这点,她最近也收敛了些。
床帐外烛火微亮,一切又重归于寂静,她倚靠在楚景怀中,想起了从前。
她与皇后年幼时本是闺中密友,两人无话不谈,可母亲发病离世,父亲续了弦,继母待她苛刻,时常羞辱,堂堂尚书嫡女,待遇竟和私生女无异,还未成为太子妃的皇后得知她过得不好,经常来府中送她银两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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