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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内,气氛比预想的还要凝重十倍!
郡守看着荀彧呈上的木匣中的证据——密信、名单、空白公文,他的脸色先是震惊,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愤怒,最后化为铁青!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因为极致的愤怒,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王韬狗贼!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啊!”他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屈辱和暴怒。
荀彧静静地等待着。他深知郡守为何如此失态——颍川郡的驻军与郡守府分属不同系统,互不统属,甚至常有龃龉。
而这次,驻军军官王韬为了私利,竟然袭杀、假扮的,是郡守府麾下的官兵!这无异于在公然打郡守的脸,践踏郡守府的权威,挑战整个地方行政系统的底线!
“那是本官的兵!是维护本官治下秩序的兵!”郡守气得眼眶发红,“他们不敢去剿匪,却敢把刀砍向自己人!就为了那点龌龊的银钱和功劳?!这群国之蛀虫!军中之耻!”
发泄良久,郡守才喘着粗气慢慢坐下,但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他看向荀彧,语气冰冷:“文若,证据确凿!本官定要上书朝廷,参劾驻军主将治军不严、纵容部下行凶之罪!请朝廷彻查!”
荀彧知道火候已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富有说服力:“府君息怒,您的愤怒,彧完全理解。驻军此行径,人神共愤,上书朝廷亦是理所应当。”
他话锋一转:“然则,府君可知,若将此案全盘托出,朝廷会如何看待我颍川?届时,恐怕不仅是驻军将领受罚,府君您…也难免落得个‘治下不靖’、‘察吏不明’的考评。更何况,朝廷派员下来彻查,耗时日久,期间颍川政局必然动荡,于民生吏治,皆非幸事。”
郡守沉默了,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荀彧趁热打铁,将木匣轻轻推向郡守:“如今,首恶已经找到,参与贼人亦被‘义士’诛灭。这些证据…它们既是罪证,却也是‘利器’。”
他压低声音:“有此物在手,府君您便拿住了那些骄兵悍将的把柄。日后驻军若再敢阳奉阴违,甚至对府君治下有所图谋,府君只需稍作暗示…他们还敢放肆吗?
此举,既可为您爱枉死的官兵讨回公道,又可保颍川安稳,更可彰显府君您运筹帷幄、稳定大局之功啊。”
郡守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木匣,呼吸渐渐平复,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是啊,直接捅上去,自己也要惹一身骚。不如借此机会,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重靠在椅背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抓住了无上权柄:“罢了…文若,就依你之见吧。此事…本官会妥善处理,本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荀彧心中一定,知道此事已成,躬身行礼:“府君深明大义,乃颍川之福。彧,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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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从郡守府返回,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将与郡守交涉的详细过程和最终结果向林昊、郭嘉、马元义等人复述了一遍。
林昊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总结道:“也就是说,经由文若此番运作,郡守已然掌控局面,驻军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外部的军事威胁,暂时算是解除了,是么?”
荀彧点头:“可以如此认为。郡守为自身权位计,必会极力约束驻军。那些知晓内情、参与其中的贼人也已伏诛,死无对证。来自官面上的直接威胁,目前看已大大降低。”
然而,他话锋一转,眉头又微微蹙起:“然则,外患虽暂平,内忧却未除。”
郭嘉懒洋洋地接口,语气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疏狂:“文若说的是郭禧那老狐狸吧。他就像盘踞在侧的老龟,看似不动,却时刻等着咬人一口。”
荀彧无奈地看了郭嘉一眼:“奉孝…人好歹是当朝太尉,郭氏家主,面子上总需给予几分尊称。”
林昊神色凝重地接过话:“郭太尉给我的选择很明确。要么归附于他,受其驱策;要么…离开颍川,另寻他处。
否则,以他的权势和影响力,只需将我们在阳翟所做的一切——分田、练兵、甚至与黑云寨的关系——稍加扭曲,扣上一顶‘聚众图谋不轨’的帽子,我们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届时,即便郡守想保,也未必保得住。”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郭禧的威胁,不同于明刀明枪的军队,它更阴险,更难以防范,来自于权力体系的顶层压制。
一直沉默旁听的马元义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看似大胆的想法:“既然阳翟城内已有强敌环伺,步步惊心…我们何不将重心,逐步转移到黑云岭去?”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率先表示赞同:“元义此言…倒是个跳出困局的路子!黑云岭如今经典韦整顿,易守难攻,山寨房舍、粮草储备一应俱全,足以容纳数千人。
将我们的核心工坊、精锐兵力、乃至重要人
;员逐步迁移过去,进可依托险要,自成一体;退可遥望阳翟,互为犄角。阳翟这边,反而可以适当收缩,变得‘无害’一些,让那郭老狐狸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荀彧也仔细权衡起来,补充道:“此计可行。阳翟城内,有我荀家照应,济世堂、城外垦殖的农田等明面上的产业可以保留,作为与外界联系的窗口和物资来源。我会亲自盯着,即便郭禧心有疑虑,在未抓住切实把柄前,也不敢轻易动我荀家庇护下的产业。如此,明暗结合,可保无虞。”
林昊越听越觉得此计大妙,这相当于建立了“前店后厂”的模式,将最容易授人以柄的武力核心和军工生产转移到安全的基地,而将相对“温和”的产业留在阳翟。他立刻做出决断:
“好!就这么办!元义,即刻开始筹备迁移事宜!将酒坊、军工坊的所有工匠、设备、以及现有库存,优先秘密转移至黑云寨。”
“奉孝,你协助元义,拟定一份迁移名单和计划,所有核心人员、技术工匠及其家眷,分批有序撤离。”
“子义!”林昊看向太史慈。
“末将在!”
“你亲自挑选三百绝对忠诚可靠的精锐士卒留守阳翟,负责日常城防与秩序维护,由你直接统领。其余兵力,悉数由波才带队,护送迁移队伍,并常驻黑云岭,与典韦合兵一处,加紧操练,巩固防务!”
“末将领命!”波才沉声应道。
“文若,”林昊最后看向荀彧,“阳翟明面上的大局,尤其是与郡守、以及其他世家的周旋,就拜托你了!”
“彧,义不容辞!”
阳翟的故事并未结束,但它的重心,即将发生一场战略性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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