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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很轻,段屹没听到。
暖粥下肚,空得难受的胃里总算缓和了些。
简随安盖好盖子,放回打包袋里,正打算去扔,就被段屹先一步拿了过去。
他另一只手掐了烟,丢了垃圾,又在外面站了会儿,才坐回车里。
简随安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恋爱时段屹无微不至,处处照顾他,可直到快分手了,简随安才意识到这只不过是段屹对待“男朋友”的方式,是段屹的教养,并不因为他是简随安而有什么不同。
段屹并不爱他,只是有责任感。
可现在都分手七年了,还像以前那样照顾他,只会让简随安觉得别扭。
“教务有说我的资料是什么问题吗?”简随安的语气公事公办的。
在这节骨眼上,如果只是少了材料还好说,万一是程序上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录取就泡汤了。
“没有。”
车内空间说大不大,密闭的环境却让空气凝固了似的,有点闷。
简随安还没来得及穿上外套,脸色比刚刚好多了,脸颊因为闷热微微泛着红,不太自然地往下拽了拽高领羊毛内搭。
段屹用余光瞥了眼,降下车窗:“安全带。”
商场离学校只有两公里,一脚油门就能到,偏偏碰上午高峰,又正是繁华路段,一开出去就堵上了。
这么多年,路况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新鲜的风吹进来,吹开简随安额前的碎发,露出清晰而好看的眉眼。
段屹习惯性地看右边后视镜,将他脊背挺直的模样尽收眼底。
以前坐车时恨不得没长骨头,不是瘫在椅背上就是软绵绵地趴在车窗上,段屹说多少次都不听,现在分了手倒是转了性子,端坐在那,拘谨得要命。
“昨晚……”
车速慢得出奇,简随安迟疑着开口:“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恰巧此时前面堵着,段屹一脚刹车没收住,踩得重了些,余光看到简随安身子跟着前倾,脱口而出一句:“抱歉。”
说完两人都愣了下。
段屹开车习惯很好,哪怕是紧急情况的急刹后,第一反应都是关心坐在副驾的简随安,没空也要抽手摸摸他,问一句:“没事吧?”
如今这句关心变成了冷冰冰的“抱歉”,时间带来的陌生感愈演愈烈,半晌,段屹才回应他的问题:“没有。”
简随安轻轻松了口气:“谢谢。”
段屹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回应。
“谢谢”这个词,从来不会出现在亲密无间的恋人关系中。
简随安低下头,点开订票软件,打算看看合适的机票。
正琢磨着哪天走,一直目不斜视的段屹忽然问:“你很急着走?”
简随安有些茫然,还没来得及回答,段屹又继续说:“课题组要求高,最好提前入组。”
“我的资料不是有问题吗?”简随安故作轻松,“能不能录取还不一定,段老师倒是先提上要求了。”
“段老师”这三个字就像是踩到段屹的某根神经,课题组大大小小几十号人几乎都这么叫他,再正常不过,可从简随安嘴里出来却像是变了味。
“我不是你的老师,”段屹冷声道,“你的资料没问题。”
“那我也叫你师……我的资料没问题?”
最堵的十字路口总算过去,一拐弯就进了学校,段屹熟练地停好车,才面无表情地和简随安对视:“教务没有给我打电话。”
想到那份打包好的热气腾腾的粥,简随安有一瞬失神:“所以你叫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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