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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在看到那句‘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的时候,所有的情绪化作了无奈的苦笑。
堂堂王府郡主竟是被养成了那样的性子,说到底这里面确实有他的责任在。
“爷这是怎么了?”年月明命人将端来的鸽子粥放下,扫了一眼摆着卡片上的一行字,有些明白了。
福满迎着美人娘望过来的目光,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她倒真不是故意为了讽刺他,摆出来之后,想了想才觉得不对劲。
现在看人家脸上露出自嘲愧疚的神色,福满也有些不好意思。
年月明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让乳母将她抱了下去。
“满满还没过三岁生辰,你这个当额娘的倒是着急了。”
他本来想着按照月儿对满满的宠溺看,定然是不舍得让孩子吃苦。本来还想过有她这个慈母在,等之后孩子启蒙之时,他定要拿起严父的姿态来,两厢配合着才好。
不成想她竟是早早的,拿起了《三字经》给孩子启蒙了。
年月明笑着道:“妾身瞧着满满看着书的时候,倒是安静乖巧,索性就提前给她启蒙了。您不知道,满满可聪明了,那三字经我教她一两遍,她就记住了。”
提起这个,年月明面也上浮现出几分骄傲。学生聪慧,她这个当老师的也算与有荣焉!
四爷见此也跟着笑了,由衷的夸赞道:“满满确实是个聪慧的好孩子。”
“爷,不用膳对身子不好,好歹用些吧。”年月明将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四爷虽是没什么胃口,但她亲手端来的也不忍辜负,到底多少用了些。
等他用完之后,年月明才斟酌着开口问道:“爷有心事?若是爷信得过妾身,不如说与妾身听听?”
四爷用完膳后那炕桌便被撤了下去。他见年月明眉眼柔和很是关心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爷没事,说起来二格格这事,爷还得多谢你提醒。若不是你提醒,我以后可能悔之莫及。”
至于年月明是如何知道的,四爷自动归为是李氏院里走漏了消息。
“二格格如何了?”
四爷叹气,“徐宁说二格格得的是妊娠风痉,他也不能完全确保二格格平安。爷今天进宫想着去请刘明仪,没成想刘明仪病倒了。”
“刘太医又病倒了?”年月明皱眉,“妾身曾听父亲说起过,刘太医确实从小就身子骨弱。可惜是自娘胎里带的弱症,只能调养无法根治。”
年家与刘家确实有些渊源,论起来年月明该唤刘太医一声‘世兄’的。
当年,年月明的祖父年仲隆,外放江南任和州知州,正逢康熙元年韩世琦抚吴,为朝廷敛财,促使江南官员,向江南士民追索屯田银米。
年家本是明朝指挥使出身,清兵入关被迫沦为包衣奴籍。
后来靠着年仲隆在顺治年间中了进士,才得以出包衣。
年仲隆为了生计做了满人的官,但到底不忍心将刀刃对准无辜汉人百姓。不仅拒绝配合横征暴敛,还暗中救了不少流民。
刘太医的父亲便是年仲隆从流民之中救下的。刘家被清缴一空,父母接连去世,只剩下他一个跟着流民逃难去了。
年仲隆见他实在可怜,将其认作义子带回了家中。未曾想这孩子竟是在医术上颇有见解,后来宫中考核招募太医,竟是真被招了进去。
想到这位伯父,年月明忽然福灵心至。
没进府之前,刘伯父倒是给她瞧过几次病。后来她入府了,刘伯父岁数也大了,便不好再去折腾人家。前世她怀福沛的时候,听刘明仪提过一嘴说刘伯父早就过世三年了。
只是不知现在身子骨如何?
“妾身在闺阁之时,见过刘伯父几面。虽已年过六十了,但精神矍铄,倒是比刘太医瞧着还硬朗些。”
四爷一听,若有所思。
孝康章皇后当年病重,皇阿玛广招天下名医为其诊治。刘沧湄便是当时招募进宫的一批太医。
相比于各地名医,刘沧湄一个还未及冠的年轻人,显然人微言轻。
可没多久这个年轻人,就将各地名医都比了下去,就此刘沧湄成功的留在宫内留了下来,几十年下来上到孝庄文皇后,下到各宫妃嫔都曾被其诊治过,人送外号‘赛神仙’。
只是这位老爷子自乞休归家后,过的犹如闲云野鹤般,时常外出采药、编纂医书、教授弟子,倒是甚少听闻出山为人治病了。
莫说是他,便是皇阿玛都因着其照顾过孝庄文皇后和孝康章皇后,都不曾将人强行召回……
年月明没有打断四爷沉思,悄悄叮嘱白术去库房寻一样东西。
一会后白术抱回一个盒子,年月明亲手打了开。那梳子放的时间久了,可凑近一闻,还能闻到一股子清新的桃木味。梳子的背面刻了一行小字‘赠侄女小月儿’。
听母亲说她小时候,时常夜半哭闹不止,身子弱还用不得药,又怕哭坏了嗓子,为了治她这哭闹症,倒是废了不少心思。
那位远在京城的伯父,收到信后让人送了一把桃木梳,以及一张穴位按摩图,让按着他标注的穴位每日按摩,她自此倒是断了夜半哭闹的习惯。
年月明将梳子拿给了四爷,“妾身明日让人去刘府拜访问候。若是伯父身子还硬朗,便将这梳子拿给他看。”
刘沧湄深受年家祖父养育之恩,年家人开口,无论如何,他大抵都会出山,尽力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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