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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消失
&esp;&esp;窗外的天色沉得发灰,最后一点天光被厚重的云层掐灭时,房间里已经暗得看不清家具的轮廓。
&esp;&esp;傅淮知是猛地睁开眼的,胸腔里的心跳还带着刚从梦中挣脱的余悸,可下一秒,那点悸动感就被更深的空落取代,身侧的位置凉透了,床单平整得像是从未有人躺过。
&esp;&esp;他几乎是立刻绷紧了脊背。
&esp;&esp;傅彦清又离开他了?
&esp;&esp;这个念头像根冰刺扎进太阳穴,带着熟悉的钝痛。
&esp;&esp;傅彦清总是这样,像阵风似的来,又像露水似的蒸发,从不给人留一点抓得住的痕迹。
&esp;&esp;傅淮知甚至已经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想让助理去查人是不是回了傅家老宅。
&esp;&esp;可眼角的余光扫过卧室门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esp;&esp;门缝底下,正透出来一道狭长的光。
&esp;&esp;暖黄色的,带着点潮湿的晕染感,是浴室的灯。
&esp;&esp;那点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根烧红的铁丝,烫得傅淮知瞳孔一缩,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esp;&esp;他的身体本能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好像有一场未知的风暴即将来临。
&esp;&esp;心突然沉了下去,沉得像坠了块铅,连呼吸都跟着滞涩起来。
&esp;&esp;不对。
&esp;&esp;傅彦清不是这样的。
&esp;&esp;他骨子里带着种近乎刻板的固执,也从不会在傅淮知的家里留宿,哪怕是在他今天没有离开,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独自待在浴室。
&esp;&esp;更何况下午在陵园受了伤,后背那片红肿碰一下都疼得发颤,怎么会有心思耗在浴室里?
&esp;&esp;傅淮知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往上爬,却压不住后颈骤然绷紧的神经。
&esp;&esp;他放轻脚步往门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心慌。那道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光斑,明明是暖色调,落在皮肤上却像结了层薄冰。
&esp;&esp;他甚至能想象到浴室里的场景,水汽氤氲的镜子,湿漉漉的瓷砖,还有傅彦清那双总是藏着事的眼睛。
&esp;&esp;一股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椎窜上来,带着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指尖都开始发凉。
&esp;&esp;傅淮知冲过去的瞬间,浴室门被撞得吱呀作响。
&esp;&esp;蒸腾的雾气里,傅彦清正靠着浴缸边缘坐在地上,背脊弯得像只折翼的鸟,手里紧紧攥着把水果刀,刀刃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esp;&esp;地上的水渍混着什么粘稠的东西,在瓷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esp;&esp;“你想干什么?”傅淮知的声音劈了叉,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他看见傅彦清缓缓抬起头,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却红得诡异,嘴角甚至还勾着丝若有若无的笑。
&esp;&esp;“我想见点血。”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esp;&esp;傅淮知没说话,只几步跨过去,一把夺过刀。
&esp;&esp;金属的凉意还没从指尖散去,他反手就将刀刃划在自己的小臂上。皮肉破开的声音很轻,血珠却瞬间涌出来,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滴在傅彦清的手背上,烫得对方猛地一颤。
&esp;&esp;“这样够不够?”傅淮知举着流血的手臂凑过去,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红,“还想干什么?”
&esp;&esp;傅彦清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睫毛颤了颤,忽然笑了,他抬头看着傅淮知,一字一顿道:“想死。”
&esp;&esp;“好。”
&esp;&esp;一个字刚落地,傅淮知已经举起了刀。
&esp;&esp;傅彦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他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胸,看着他眼底那点残存的温柔彻底被决绝吞噬。
&esp;&esp;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雾气里碰撞,像濒死的野兽在嘶吼。
&esp;&esp;寒光落下的瞬间,傅彦清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esp;&esp;先是沉闷的入肉声,然后是温热的血猛地溅出来,糊了他一脸。
&esp;&esp;咸腥气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肺里钻,烫得他几乎窒息。
&esp;&esp;直到那把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傅淮知的身体缓缓向前倒来,压在他肩上,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esp;&esp;“你输了。”傅彦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响,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沫。
&esp;&esp;他抬手去摸傅淮知的脸,指尖触到的全是粘稠的温热,摸到对方逐渐失焦的眼睛时,终于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esp;&esp;浴室的灯还亮着,雾气却仿佛更浓了,将两个人的影子裹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谁的泪,谁的绝望。
&esp;&esp;手术室的红灯亮得灼眼,像一枚钉在白墙上的血痂,把走廊尽头的阴影都染得发沉。
&esp;&esp;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混着从门缝里泄出的一丝血腥味,在瓷砖地面上蜿蜒游走。
&esp;&esp;傅致松的脚步在手术室门口顿住,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钻进鼻腔,让他眉心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esp;&esp;他身后跟着的几人识趣地站在稍远的位置,走廊里静的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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