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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渊的房间在楚岫小筑后院的一座小楼的二楼。别看小筑门脸不大,但后面却是另有乾坤。竟然有三座小楼合围起来,与前面的营业场所形成了一个四面封闭的小院。站在门前,余渊向院内望去,院子不大,中间一座假山,怪石嶙峋,青苔点染,小松探崖,亭台隐现,仿佛真将一座仙山缩小放在了此处。小山立身之处是一汪清池,水面莲叶连碧,几只荷花含苞待放,粉白相间,更显娇嫩。庭院一角,斜立一簇青竹,慵懒而不失风骨。若不是知道前面开的是青楼,到让人觉得更像是哪个文人墨客,隐士高人的居所。当然余渊觉得,这样才和知性美女的人设相般配。
余渊站在那里,看了好一阵子。小院很美,他承认,但一两眼便看过了,看够了。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东厢一楼那间书房的大门上,自从楚相玉和白无相进去后,那扇门便一直关着。此时的余渊恨不得自己的目光也长出耳朵,贴着房门听一听里面到底在干什么。“有一段时间了,师父还真是老当益壮啊!”尽管听不到,看不到,但并不妨碍余渊的思考,甚至他已经在脑补屋内的鲜艳风光了。
而作为他脑子里小电影的两个主角,这个时候却已经不在书房之内了。关好房门后,楚相玉走到书架前,扭动机关,那书架便开始向右侧移动,背后闪出了一条通道。二人轻车熟路的迈步走入,身后书架缓缓回到原位,看不出一点破绽。这一切对于白无相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密道的尽头才是不知堂黑石分堂真正的舵口所在。前两次二人的会面也都是在此处。这一年多来,堂中事务大多由童天打理,白无相过问的并不多,此次陪余渊来应劫,正好借机了解一下江湖上的情况,于是二人才进入了密室之中。却没想到被余渊yy了一次。
看了好一会,也不见二人出来,余渊只能咂舌,“老爷子真猛!”,随后也没有在等下去的心思了,转身进房开始大量起这间屋子。看室内布置明显是一间客房,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在余长风的教导和白无相的熏陶下,余渊的艺术细胞也比上一世活跃了许多,眼界也是一流的。字画的落款都是幽兰斋主,笔触也是空灵轻妙,以他看来必是楚相玉的手笔无疑了。看来确实是个才女,可惜流落了风尘。更可惜的是居然委身于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余渊心中为这位才女打抱不平。
房间也就那么大,一圈下来也便没什么看头了,百无聊赖之下,余渊走到后窗口,将窗子推了开来。楚岫小筑没有后院,后窗直接面对的便是一条巷子,东西贯通,不知道通往哪里。巷子两侧也和楚岫小筑一样,都是商铺的后面。此时天色还早,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过午,一个十几岁的小丫鬟送来了饭菜。一荤一素,四个馒头,看起来不错。余渊索性一手端起那盘肉菜,一手拿着馒头当饭勺,站在窗口,一面不紧不慢的往嘴里扒拉着菜,享受干饭的快乐,一面从窗口往外望去,观察周围的环境。贾风指说过,一个好的杀手,要时刻做好出手或逃命的准备,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必须先了解地形和环境。这是多年来他能够保住性命的秘诀。对此,余渊也深以为然。后世汽车拉力赛的选手都要事先踩点呢,何况每天刀口舔血,以生命为胜负代价的杀手呢!
这个时候虽然正是午时,阳光充足,可巷子两侧大多是高楼,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基本上又没有往来的行人,而且也没到青楼的营业时间,小巷越显得宁静而幽深。因为两侧楼房的参差不齐,巷子拐拐角角的地方也是不少,引着余渊的目光不断的跳跃穿梭,远处偶有海浪声音传来,倒也别有一番曲径通幽处,小楼闻涛声的意境。
就在余渊回身到桌上又拿起一个馒头,刚走回窗口的时候,在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人声。侧耳听去,好像大约五六个人的脚步声。余渊伸头朝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却被旁边的高楼挡住了视线。只能闭眼凝神竖着耳朵听着。脚步急促沉重,话语声中隐约传来骂娘的字眼,虽然听不真切,但大约也能够听出来是几个某帮派里的底层打手正在追拿什么人。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余渊也不需要再闭着眼睛倾听了,探着头向声音响处眼巴巴的看着,估计很快那些人便要进入眼帘了。
果然,巷口先是窜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形,余渊第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不就是外城那个救人的小乞丐吗。只见他身形轻盈,沿着巷子一路狂奔而来,后面那些声音的主人明显便是冲着他来的。从高处望过去,几个身穿样式相同灰色衣服的彪形大汉据他相差不过两个转角的距离。对于这个小乞丐,余渊还是相当有好感的。更何况看这小乞丐当时的身手,其师长也绝非是泛泛之辈。眼前的情形他也看的明白,以小乞丐的年龄,便是身怀绝技,面对五条大汉也是白费。这个他是深有所感,自己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招数再精妙,也要有内力辅佐,否则就是花架子,一对一过招还勉强可以,打群架完全就是送人头。以那乞丐的年纪,估计战斗力绝不会比自己强,所以逃,才是最佳的选择。不过,这样跑下去,一个小孩子耐力再强又如何能够强过大汉。要做人情买卖,这个时候倒是投资的最佳时机。作为屌丝的小心思,顿时把什么欣赏,什么道义,先放一放,利益才是王道。
眼见小乞丐已经快跑到窗口下了。余渊当机立断,轻喊了一声“喂!”奔跑中的小乞丐明显吓了一跳,待抬头看到余渊的时候,方才松了一口气。此时也容不得多余的废话,余渊伸手一指对面墙角下的放着的一个空箩筐,努了一下嘴巴。那是他刚刚观察周围环境时,留意的几个藏身处之一。对方迅领会了他的意图,略一犹豫,便蹲下身子,将箩筐扣在了头上。而恰在此时,那些大汉也转过巷角,跑了过来。前方没有看到小乞丐的身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目光向周围巡视开来。
“坏了,千万别好心做了坏事。”巷子里虽然也堆放不少杂物,但能够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这些大汉若是翻找起来,可就是瓮中捉鳖了。想到此处,余渊一个松手,将盘子扔到了楼下,恰好摔在那为一名大汉的身旁,虽然没有伤到人,但那灰色的裤脚上却星星点点的喷上了不少油水。那大汉抬头望来,余渊刚忙假装害怕,欲把头缩回屋内。却被大汉喝住。“入你娘,小兔崽子,找死吗?”
“大,大叔,对对不住啊!我方才看热闹入了神,没没注意……”余渊语气里满是惶恐。
“你他娘的……看热闹?你可看到一个小乞丐往哪里跑了?”大汉刚想作,却想到自己几人还有要事要做,于是开声问道。
“乞乞丐啊,见见到了,从拐角那个窗子钻进去了。”余渊指着前面巷子旁边一扇开着的窗口说到。
“还真他娘的油滑。”大汉看着窗口骂了一句,一挥手,带着其他几个人奔向了那扇窗子。几人虽然只是习练了一些粗浅的外家功夫,但身手还都矫健,相继从窗子跳进了那栋小楼中。余渊知道这种伎俩只能缓得一时,几个大汉很快就会反过劲儿来,得赶快让小乞丐逃走,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和这小家伙接触一下,否则以后上哪儿讨回这个人情。于是,他双手把住窗口下沿,身形一跃便挂在了窗外,紧接着松手跳到了地上。以现在他的水平,从二楼毫无伤的跳下来,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小乞丐从箩筐的缝隙里也看到了众人离去,掀开箩筐站了起来,对着余渊拱手道;“感谢兄台援手。”
“果然不简单,我还真是个大聪明。”听到对方的话,余渊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乞丐哪有说话这样文绉绉的。老子的穿越外挂终于开了,这次救了个大人物,达了,达了。余渊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客气道:“好说,好说!江湖救急,我辈本分之事,无需言谢。”这话说起来他自己的底气都不太足。
“大恩不言谢,我便不多客气了,请问兄台如何称呼”少年问道。
“来了,来了!这是要报恩的节奏啊!”压住心头喜悦,余渊不动声色的道:“小可姓余名太绅,连年有余的余,太平盛世的太,乡贤士绅的绅,今年方才十二岁。”
“余太绅,我记得了。看兄台年岁似乎不应在这万花巷中啊?”那少年声音中透着疑惑,脸上不自觉的带出了一丝小女孩才有的好奇表情。
“什么情况,还有艳遇么?”余渊看在眼里,心头狂震。感谢后世伟大的网络,他的见识即便比起当前的老江湖,在识人处事方面也毫不逊色。本来那少年的身材便有些瘦小,初时余渊还以为是营养不良,或者是年岁还小,但经过刚才一番近距离的接触,他现对方言谈有礼有度绝非顽童,年龄也应该与自己相差不多,再加上嗓音和腔调也绝不是每变声的童音,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是个女孩子。
“还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对于余渊这个心理年龄和取向来说,这种青涩的小萝莉完全不是自己的菜,此时他心中想的只是赶快摸清这个小丫头的底细,等日后好有地方去收取人情债。绝对是干干净净的,比纯净水还纯的利益关系。
“我叫……我姓玉,璞玉的玉,单名一个书字,书本的书,我爹是黑石城的校尉,你拿着这个,事后到西城兵营,一打听就知道我了,到时必有厚报。”说着话,他从褴褛的衣裳中,掏出了一块黑色的木质腰牌,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奔跑中豹子的形状,寥寥几笔,将豹子那种迅猛、敏捷刻画的淋漓尽致,甚至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即便随着白无相和余长风学学了四年的书画,余渊自问还是画不出的。
“唉,什么报不报的,兄弟太客气了,多交个朋友而已。”嘴里说的豪迈,但余渊手可一点也没有客气,很自然的接过腰牌放入了怀中。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这两个小杂种果然是一伙的,兄弟们给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大汉已经从巷子另一端转了回来,正好看见二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余渊二话不说,拉起来玉书便向相反的方向跑了开来。“没想到这群笨蛋回来的这么快,失算失算,只能一起跑路了。”余渊有些后悔,瞎客气什么啊,早一点摸清底细自己全身而退不就完事儿了,何至于现在让人抓个现行。看那些大汉的状态,似乎比刚才追玉书的时候还要卖力气,落到他们手中自己肯定没好。“不就是骗你们多跑了一点路吗,至于这么生气吗?难不成这才是我的劫难?”余渊心里暗自想到,脚下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拉着玉书按照自己在窗口前对周围观察假想出来的逃跑路线,一路狂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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