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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软软在经历了顾清澜那场如同高端商务谈判般的“联盟”邀约,以及晚上在陆靳寒低压气场下完成的、堪比毕业论文答辩的汇报后,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榨汁的柠檬,连最后一点酸味都快被挤干了。她把自己扔在床上,脑子里循环播放着白天的画面:顾清澜优雅从容的笑容像精心计算的公式,陆靳寒冰冷的眼神像运行中的bug日志,最后统统化为对周末睡到天荒地老的强烈渴望。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在办公室装个吊床,以便随时应对这种身心俱疲的突状况。
然而,在她渴望的宁静周末到来之前,城市的另一面,真正的“暗夜戏剧女王”正在完成她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角色蜕变——从被迫出演的悲剧配角,升级为主动掌控剧本的黑暗主角。
林清清现在住在周先生提供的一间高档江景公寓里。视野极佳,装修奢华,智能家居一应俱全,与她之前那个需要和蟑螂斗智斗勇的合租房相比,堪称天堂。但这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奢华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感。这是一个精致的牢笼,一个进行黑暗交易的指挥所,而她,正逐渐成为这里最趁手的那件武器。
周五晚上,华灯初上。林清清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缎面吊带长裙,衬得皮肤愈苍白。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恰到好处,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深井,映不出丝毫光亮。她像对待一件即将出库的精密仪器,仔细检查着自己的每一处细节:裙摆的长度、口红的饱和度、香水散的距离……今晚,她要见的是一位对陆家不满、手握某些市政项目审批环节“小权力”的处长,姓孙。周先生要一份关于某个环保项目评审会的“非公开意见”。
她到达那家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私人会所时,孙处长已经在了。一个典型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西装绷得有些紧,脸上带着长期浸淫某种环境特有的、混合着谨慎与贪婪的神色。看到林清清,他眼睛一亮,迅闪过评估和满意的光。
“林小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孙处长起身,手“不经意”地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几秒。
“孙处您过奖了。”林清清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带着仰慕和恰到好处羞涩的笑容,顺势抽回手,优雅落座。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孙处长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从国际形势谈到养生哲学,就是不切入正题。林清清并不急,她像个最有耐心的猎手,偶尔用崇拜的眼神和恰到好处的提问引导对方,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倾听,适时为他斟酒。她甚至能分心思考:他无名指上戒指的痕迹很深,但今天没戴;他提到妻子时语气敷衍,提到某个年轻女下属时眼神闪烁;他对红酒的品味一般,但很要面子……
时机成熟,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孙处,听说这次城西那个湿地公园的评审,争议很大?我们公司有个小项目在旁边,真怕受影响呢……”
孙处长酒精上头,又被美人软语一激,警惕心大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和牢骚:“嗨!有什么争议!都是走流程!关键就看……会不会做人了!我跟你讲,那个姓陆的……”
一连串带着酒气的“内幕消息”和几个关键人名、时间点,像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林清清面上适当地表现出惊讶和“受益匪浅”,藏在桌下的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声滑动,开启了录音功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遍。
把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孙处长塞进代驾车里,林清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她走到角落,将加密的音频文件给了周先生的指定邮箱,附言:“素材已获取,可交叉验证。”然后,她拿出湿巾,用力擦了擦刚才被碰过的手背。
周六下午,她切换模式。戴上黑框眼镜,穿上简单的棉布裙,背上帆布包,素面朝天,出现在了市图书馆。目标是陆家某个关联企业的一名技术骨干,一个典型的工科男,有点宅,喜欢在技术论坛上帖。林清清伪装成崇拜他技术文章的在校大学生,“偶遇”之后,用几个精心准备的专业问题打开了话匣子,顺利加上了微信。一下午的“学术交流”中,她“无意中”透露了某竞争对手公司(与墨渊有关)一个看似诱人但存在技术陷阱的招聘信息,并“忧心忡忡”地提到了陆家最近某个项目可能存在的技术兼容性风险(信息来自周先生),成功在这位技术男心里埋下了疑虑的种子。
周六晚上,场景再换。某高端酒吧的隐蔽卡座。林清清一身性感亮片短裙,化身成游走于夜场的社交名媛。目标是墨渊公司一个手握部分营销资源、喜好猎艳的中层管理。她不再需要套取具体信息,周先生给她的任务是“制造一次小小的尴尬”:灌醉他,拍下一些不清醒的、有损形象的照片或视频。林清清用骰子游戏和奉承话,轻易达到了目的。看着那个男人在镜头前丑态百出的样子,她心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操控一切的、冰冷的快感。她甚至觉得有点无聊,这些男人,为什么都这么容易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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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她足不出户。在公寓里,对着周先生送来的、厚厚的关于陆家主要成员、核心企业、关联方甚至一些远房亲戚的资料,像备考一样疯狂记忆、分析、建立人物关系图和利益链图谱。她不再是被动接受任务,开始主动思考,哪些人可以利用,哪些环节是弱点,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麻烦。她甚至开始研究心理学和微表情识别,努力将每一次“演出”打磨得更加天衣无缝。
周末晚上,周先生的助手来消息,没有评价,只有新的指令:“‘星络’科技,唐笑笑。接触,建立信任,获取其个人电脑访问权限或掌握其不愿公开的个人信息。时限:两周。资源可调用。”
林清清看着“唐笑笑”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苏软软最忠心的跟班?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丫头?好啊,就从你开始。撕开一道口子,才能让脓流出来。她回复:“收到。需要‘星络’公司近期对外招聘的实习生或外包岗位信息,以及唐笑笑的详细行程习惯评估报告。”
放下手机,她点开苏软软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的,和唐笑笑、林暖暖在办公室里吃火锅的合照,三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配文是:“没有什么bug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老板买单!)”
那刺眼的笑容,那毫无阴霾的快乐,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快乐?团结?苏软软,你精心经营的这个小窝,很快就要鸡飞狗跳了。你在乎的人,我会一个个让她们离开你;你珍惜的东西,我会一件件毁掉。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没有加冰,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对,就是这样,看着她们哭,看着你痛,我才快乐。
那个会因为失恋哭泣、因为不公平而愤怒、因为一点小确幸就满足的林清清,已经彻底死了,连灰烬都没剩下。活下来的,是一个熟练运用美貌、谎言、心计作为武器,在黑暗中如鱼得水,并且开始从这种彻底的堕落和掌控他人的游戏中,品尝到扭曲快感的复仇恶灵。
而周末晚上终于能窝在沙里,一边涮着毛肚一边看无脑综艺的钮祜禄·软软,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格外安静,安静得……有点让人心慌。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又在念叨我?肯定是陆靳寒那个资本家在想新的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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