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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茶馆里的赌局
&esp;&esp;那个礼拜一的晚上,我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茫然。
&esp;&esp;就在这时,电脑萤幕,忽然亮了起来。一声清脆的、熟悉的提示音,划破了房间的寂静。是sn。程心妍的头像,正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esp;&esp;我点开对话框,看着她发来的讯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几分鐘后,我拿着那张抄下讯息的便条纸,走出了房门。
&esp;&esp;隔壁房间,湘芸正戴着耳机,听着周杰伦的《夜曲》,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写着数学讲义。我敲了敲她那扇贴着she海报的房门。
&esp;&esp;「干嘛?」她拿下耳机,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我。
&esp;&esp;我将门反锁,把那张便条纸,递给了她。
&esp;&esp;湘芸的目光,在纸上那几行冰冷的字句间来回扫描,她脸上那原本轻松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最终,变得和我一样,凝重而苍白。
&esp;&esp;「她疯了吗?」湘芸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她要你去……近距离监视那个『猎犬』?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esp;&esp;「这是我们唯一能从被动转为主动的机会。」我重复着程心妍的话,像在说服她,也像在说服我自己。
&esp;&esp;「主动?哥,这不叫主动,这叫自杀!」湘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第一,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说不定这根本是她跟那个『猎犬』串通好的陷阱!」
&esp;&esp;「她没必要这么做。」我摇了摇头,「如果她想害我,有的是更简单的方法。」
&esp;&esp;「好,就算她不是敌人。」湘芸停下脚步,用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拋出了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那为什么是你去?为什么不是她自己去?她的能力控制比你好一百倍,她去不是更不容易被发现吗?」
&esp;&esp;这个问题,正是我心中最大的困惑。
&esp;&esp;「不对,一定有理由。」湘芸的思路,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迅速地剖析着问题的核心,「哥,你们的能力,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esp;&esp;她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我想起了程心妍的自我介绍,和我们之间能力的差异。
&esp;&esp;「……她是『感知型』。」我艰难地组织着词汇,「她的能力,像一台超高功率的收音机,只能被动地『听』到讯号。而我的『黏黏』,是能实体化『干涉型』,我的能力,更像一双可以伸出去的、看不见的『手』。」
&esp;&esp;「所以,」我抬起头,看着湘芸,「她的任务是『监听』,而我的任务,是『窃取』。她只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有秘密,但只有我,才有办法用『黏黏』,像骇客一样,『骇入』他碰过的东西,读取里面更深层的、具体的情报。」
&esp;&esp;湘芸沉默了。她知道,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esp;&esp;「……那也不行。」她依旧不肯放弃,提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合理的疑问,「为什么不能等他走了再去?既然他每个礼拜都去,那家茶馆也跑不掉。你们可以等他离开后,再去碰他用过的茶杯,这样不是安全多了吗?」
&esp;&esp;「我问过她了。」我撒了个小谎,将程心妍教我的知识,变成我自己的推论,「她说,『残响』就像留在椅子上的馀温,时间越久,就越冰冷、越模糊。而且,等他走了,店员会来收桌子,其他客人也会坐过来,所有人的『杂讯』都会污染现场。到时候,我就算想找,也找不到那条唯一的、属于『猎犬』的鱼了。」
&esp;&esp;我顿了一下,说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推论:「而且,那个『猎犬』的『寂静』,很可能是一种主动技能。当他离开后,他留在物品上的那层的『残响』,可能就跟着消散了。要读取他,就必须在他跟那本书『连线』的当下,才能捕捉到最真实的数据。」
&esp;&esp;湘芸怔怔地看着我,她那聪明的脑袋,显然已经理解了这场赌局所有的规则与风险。她不再反对,只是走到我面前,轻轻地,帮我理了理有些皱的制服衣领。
&esp;&esp;「哥,」她轻声说,「那你答应我,一有不对劲,立刻就走。没有什么情报,比你的命更重要。」
&esp;&esp;礼拜三的晚餐,我们家的饭桌上,上演了一齣早已排练好的戏。在我和湘芸天衣无缝的配合下,爸爸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们那「为了买参考书」的、短暂的假释。
&esp;&esp;晚上七点,湘芸骑着家里那台老旧的豪迈125载着我,来到了民生绿园。
&esp;&esp;「哥,我在民族路的麦当劳等你。」湘芸将车停好,眼神里满是担忧,「这是妈刚才偷偷塞给我的平安符,你拿着。好了打给我!」
&esp;&esp;我接过那枚温热的、带着妈妈气味的符咒,紧紧地握在手心。
&esp;&esp;接下来的一切,都像一场在慢镜头下播放的默剧。我与程心妍在巷口的会面、走进那家名为「无茗」的茶馆、坐在那由竹帘隔开的角落……我的心跳,每一下,都像在为我那未知的命运,沉重地擂鼓。
&esp;&esp;七点十五分整,「猎犬」准时出现。
&esp;&esp;他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点了茶,拿出那本用牛皮纸包裹的书,静静地阅读了起来。
&esp;&esp;「就是现在。」程心妍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指令。
&esp;&esp;我闭上眼,摘下手套,将我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束无形的探针,刺向了他面前的那本书。
&esp;&esp;瞬间,那股不属于他的、深蓝色的、充满了「思念」与「悔恨」的女性残响,像一场海啸,再次淹没了我!
&esp;&esp;「……对不起……原谅我……下辈子……我一定……」
&esp;&esp;那个破碎的、充满了药水味的画面,再次闪现!
&esp;&esp;我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一股温热的铁锈味,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esp;&esp;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了头。
&esp;&esp;他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测光束,越过竹帘,精准地,锁定在了我身上。
&esp;&esp;他脸上,不再是微笑。而是一种,秘密被窥探时,所露出的、最原始的、冰冷的……杀意。
&esp;&esp;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我忘了呼吸,忘了逃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放下手中的书,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esp;&esp;他朝我们,走了过来。
&esp;&esp;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吶喊:
&esp;&esp;「被发现了……一切都……结束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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