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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沈昭,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沈昭!别下杀手,千万别毁了它们!”
“那些锁链…可能就是…可能就是你们玉华宫当年失踪的同门…”
沈昭闻听此言,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挥剑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她难以置信是盯着那些锁魂链…同门?剑骨?
是用活人炼制的锁魂链吗?玉华宫守护千年的水狱局封印…竟然是用…同门吗?
就在沈昭动作停顿时,那条一直被踏雪死死咬住的锁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轰然开始甩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被咬住的节点爆发。
“呜…”踏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小小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被狠狠甩飞出去,化作一道残影。
“踏雪!”林蝉尖叫出声。
“小猫!”谢遥目眦欲裂,他离得最近,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踏雪被甩飞的瞬间,他足下一蹬,灵巧的身体瞬间跃出,精准的预判了踏雪的轨迹,险之又险的在它撞上石壁的前一刻,张开双臂,稳稳的将其抱入怀中。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在水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卸掉,后背重重撞在潭底石柱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低头看到踏雪还有气息,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锁魂链依旧在舞动,但攻势似乎因为那紫色锁链的爆发而暂时缓了一缓。
林蝉的胸腔剧烈起伏,胸口还在阵阵抽痛,忽然,她像想到了些什么。
“你的骨埙…有好好练习吗?”
宿蛰君那声低语,此刻在她耳畔响起,原来或许不是为了操控邪祟,而是是为了…安抚这些被囚禁的…亡魂?
她快速收起了手中的长鞭,指尖微微的颤抖,探向腰间,强行恢复平稳呼吸,将骨埙抵在唇边。血娘子给的乐谱,繁复玄奥,她闭上眼,摒弃了所有杂念,不再试图去理解乐谱的技法。她吹的不再是曲子,而是让内心的悲鸣,对亡者的哀恸,以及对解脱的祈求,顺着埙孔流淌而出。
低沉,悠远,如亘古叹息的埙音,在死寂的潭底幽幽响起。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它不似凡尘之乐,更像是来自幽冥的低语,充满了对逝去生命的哀婉与抚慰。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锁链,听到埙曲后,动作开始停滞,那布满锁链表面的异光芒开始黯淡。
埙音持续着,不急不徐,仿佛母亲安抚受惊的孩童,又像祭司为亡魂指引归途。
锁链舞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开始以一种缓慢而滞涩的节奏,向着它们最初悬浮的位置复位,那韵律不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茫然无措的徘徊。
沈昭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青霜剑无力的垂在身侧,剑尖微微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踉跄着,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条最前方的锁魂链。
她站到那些锁链面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刻满符文的链身。抬起头,失焦的目光茫然的扫过,最终落在林蝉吹埙的侧影上,声音嘶哑破碎,“听…师尊说…千年前…玉华宫内…有十二名…叛徒…”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顿了顿,继续开口 “他们…勾结魔道…罔顾苍生…打开了…混沌之门…酿成大祸…罪无可恕…按宫规…当处以极刑…但念及同门之情…只将其…关入玉华宫的囚牢…永世囚禁…万年思过…以儆效尤…”
引渡归墟
沈昭不敢再去联想什么,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这十二位前辈…是自愿的?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让她死死抓住。就像古籍里记载的那些以身殉道,化为山川封印的先驱…他们为了镇压混沌邪祟,为了苍生安宁,甘愿舍弃肉身,用神魂与剑骨,练成这锁魂链,成为永恒的镇物…
林蝉一曲毕,潭底又恢复的往常的寂静,她在站原地,看着沈昭那清冷孤寂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酸涩又沉重。
她想上前,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又倔强的别开脸,硬生生压下了向前的冲动。
谢遥将林蝉的挣扎尽收眼底,他将怀中的踏雪塞给林蝉,吊儿郎当的晃悠到沈昭身边。
“喂,冰块脸。”他刻意用着轻松的语气,站在沈昭身边,“说不定…是我们猜错了呢?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剑骨…”他顿了顿,眼神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蝉,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凑到沈昭耳边,低声说道,“你看小林蝉,眼巴巴瞅着你呢,担心得快哭了。”
沈昭身体微微一僵,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回头去看。
“哎哎!别看!”谢遥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别看!我可不想在小林蝉面前变成通风报信的内奸…”
他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沈昭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就算…就算真是那什么剑骨…说不定也是被你们玉华宫那套大道理给忽悠了,自己个儿心甘情的呢?”
沈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转身一步步走向林蝉,林蝉抱着踏雪,看着她走近,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倔强,也有些许闪躲。
沈昭在林蝉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上。她伸出手,轻轻扶在林蝉的肩膀上。
“林蝉…”沈昭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
林蝉看着沈昭通红的眼眶,心中微微一颤…安抚怨灵的曲子…她不敢说出来。
“啊?曲子?”林蝉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心虚的飘向别处,不敢与沈昭对视,“就…随便吹吹的呗。”她晃了晃手中的骨埙,“那些锁链跟发了疯似的,我就想着…吹点安眠曲啊,童谣什么的,哄它们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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