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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流逝。
凝霜的魂体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融入空气。
血娘子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并非实体之血,而是她本源之力急剧消耗的体现。她周身的血色光华也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看来…咱们三个…也算是殊途同归了…”血娘子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凝霜已经无法回应,只是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魂光的输出。
终于,在又一轮更加狂暴的邪祟冲击下,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白色魂光率先熄灭,凝霜的身影如同破碎的星光,彻底消散在祭坛之上,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娘子周身的血光也轰然破碎,她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眼眸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闭上了眼睛。
枢墟阁,偏殿。
林蝉坐立不安。血娘子匆忙离去前那异常的神色和那句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话语,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以后…那些族人…就劳你多看顾了…”
那声诡异的,只有血娘子能听见的乐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决绝…到底发生了什么?水狱局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虽然担忧,但林蝉没有忘记眼前的时机。宿蛰君和血娘子这两个最危险的人物都不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悄无声息地溜出偏殿,避开巡逻的守卫,朝着关押谢临的地牢深处摸去。
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谢临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身上满是新旧交叠的伤痕,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听到脚步声,他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林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复杂难言。恨意依旧啃噬着她的心,师父惨死的画面从未模糊。但眼下…
她拿出从血娘子那里顺来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
锁链应声而开。
谢临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杀了我师父…”林蝉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但手上动作却未停,继续解开其他锁链,“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锁链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但是,”林蝉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现在外面情况不明,水狱局可能出了大变故。玉华宫…或许需要你…。”她顿了顿,语气生硬,“我不是为你,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谢临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一时无法理解她的行为。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便凝固在林蝉的胸口处,那里,属于沈昭青霜的护体气息,竟然感知不到了?!
谢临顿时感到不妙,他了解沈昭,了解青霜,除非是沈昭出了什么问题,青霜护体的灵力一般不会消散。
“阿昭…?”他看向林蝉,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恐慌,“你身上的伤…青霜的护体剑气呢?!沈昭她…是不是出事了?!她怎么了?!”
林蝉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依旧隐隐作痛。她偏过头,冷声道,“我不知道她具体情况。血娘子之前把她送回玉华宫了。应该…死不了。”
听到送回玉华宫,谢临紧绷的神色稍缓,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散去。
林蝉不想再与他多说,让开身子,“今天宿蛰君和血娘子都不在,这是我唯一能放你走的机会。但不代表我不恨你了。你走吧。”
谢临看了林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拖着伤痕累累却依旧迅捷的身躯,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快步离开了地牢,只留下一句。
“林蝉,等我伤好,会压制歌魅的标记…你的伤…对不起…”
变天了
林蝉闻言,只是低下头,唇角牵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希望…还有机会吧。”
水狱局深处,那原本由凝霜残魂与血娘子勉强维持的平衡,应该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阵眼之上,一红一蓝两道气息如同相互缠绕的藤蔓,死死锁住那不断扩张的黑暗裂隙,但它们的光芒已然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与阵眼的岌岌可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宿蛰君身上那节节攀的恐怖威压。他悬浮于一片狼藉之上,周身环绕着不属于此界的能量。他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戏的微笑,此刻染上了绝对的自信。
“归来。”
他不再试探,不再留手,朝着玉华宫的方向伸出了手。
魔剑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剑身内与沈昭玉骨微弱联系,如同蛛丝般被轻易扯断。
魔剑化作一道流光,挣脱了所有束缚,轻而易举的落入了宿蛰君的掌中。剑身入手,那股狂暴凶戾的气息竟与他周身的力量完美融合,仿佛本就是一体。他感受着剑身传来的能量,眼中的野心再无掩饰。
玉华宫,沈昭寝殿。
正强行运功调息的沈昭,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
几乎在同一时刻,主殿之内,正在商议对策的暮仁掌门与几位长老也霍然起身,几人脸色骤变,彼此对视,立刻明白了。
“不好…彻底变了!”暮仁掌门声音沉重,“出变故了!”
“沈昭师侄她…”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顾不了那么多了!”暮仁当机立断,袖袍一挥,“快去水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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