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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命丫鬟扶她落座。
徐可心坐在桌前,才想起还不知晓管家为何上门,她面色不解,“不知钱管家前来所为何事?”
钱管家摸着脑袋,笑着说,“没什么事,就是快入冬了,小人问问姨娘院中可缺什么东西,小人也好派人为姨娘置办。”
临近入冬,的确缺了过冬的衣物和被子,徐可心不疑有他,一一细数,告诉了钱管家了。
钱管家记下后,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让她安心养胎,随后带着郎中快步离开。
钱管家知道她有喜,大人也会知晓,徐可心隐隐期待大人知晓她怀孕后的神情……
正院。
林昭明刚从国子监回来,就跑到听雨阁,之后又带着满身戾气离府。
正院得了消息,忙派人去打听方才生何事,为何二公子一脸怒气,好似被气到一般。
谁成想却得知徐姨娘怀有身孕,二公子还要打掉这个孩子。
供台前,大夫人站在佛前,持香而立,久久未插下。
丫鬟站在一旁,小心觑着她的面色,轻声提议,“夫人,这孩子也……”处理掉?
丫鬟话音一顿,剩下的半句话停在口中,未继续说下去。
良久未得到回应,过了半晌,大夫人才上前一步,将手中已燃烬大半的香插进香炉中,温声道,“不必。”
未料到夫人会放过这个孩子,丫鬟面色不解,却听她道,“留着这个孩子,也好让昭明断了念想。”
“等生下来后,若是公子,再处理也不迟。”
丫鬟闻言微微颔,上前一步,用手中的帕子擦掉落在供台上的香灰,擦得一尘不染后才退下。
听雨阁。
徐念安知晓她怀有身孕,眸子瞪得浑圆,小心地扶她坐下,盯着她的腹部,认真道,“我要当姨母了?”
徐可心笑了笑,说是
。
徐念安蹲在她面前,趴在她腿上,仰头微微皱眉问,“生孩子会不会很疼?”
徐可心微微摇头,“阿姐也不知晓。”
母亲生念安时,她守在屋外,一门之隔,母亲的哭喊声从屋内传来,直到天明才堪堪停止,随后孩童的哭声随之响起。
母子平安。
念安刚生下时,脸皱巴巴的,过了几日才变得好看些,之后越长越漂亮。
徐可心抚着她的头,希望腹中的孩子能同小妹一样聪慧漂亮。
钱管家白日离开后,她本以为大人很快会来见她,可直到天黑用过晚膳,那人也未来听雨阁。
她以为大人已经原谅她了,可好像只是她的揣测。
沐浴后,徐可心灭了烛火,躺在床上抚着腹部,想着明日要不要主动去书房见大人,告诉大人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她惦念此事,头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睡了过去。
过了九月,天彻底冷了下来,只等落下一场雪,暮秋就结束了。
屋外寒风簌簌而过,好似枯叶飘零。
今夜她做梦了,梦里她被人拽到水边,又被人推了下去,湖水冰冷,顺着衣服空隙钻了进去,冰得她的腹部抽痛难耐,好似有水鬼在湖中拉扯她的衣服,冰冷的手指抓向她的腹部,想要掐死她腹中的孩子。
她想要挣脱逃跑,可双腿被水鬼抓住,无论如何都无法脱身,她愈挣扎,水鬼攥得越紧,将她拖向湖底。
她直觉自己快要窒息,骤然睁开眸子,惊魂未定地盯着前方,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没有情绪的眸子。
“大人?”她轻声道。
话音刚落,徐可心忽觉腹部传来一阵凉意,她抬眸看去,却见男人坐在床边,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另外一只手顺着衣服缝隙伸了进去,微冷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肚子上。
大人手上的力道素来很重,喜欢抚摸揉捏她的身子,但今夜他的掌心只覆在上面,微微按压,既没有爱抚,也没有粗暴的揉捏。
徐可心微微起身,犹豫半晌,才说了声凉。
对方的手太过冰冷,贴在她的肚子上很不舒服,若是过去也就算了,但现在她怀了孩子,不想让男人将手继续放在她的肚子上。
她说完,男人竟真得收回了手,还为她扯好被子。
借着月色,徐可心无声看了他半晌,见大人只坐在床边好似随时要离开一般,她忍不住轻声道,“大人,妾身怀孕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秋夜里很清晰。
男人听完,眼底毫无波澜,好似并未听到她的话,亦或者并不在意她的话。
未曾想过对方会是这个反应,她心上莫名不满,扯着他的衣服坐起身,趴在他的后背上,伏在他耳边重复道,“大人,妾身怀孕了。”
男人垂着眉眼,良久才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徐可心微微蹙眉,又膝行到他身前,对上他没有情绪的目光,攥着他的手腕,隔着衣服抚上她的腹部,“大人,妾身怀了……”
冰冷的掌心贴上腹部的一瞬间,徐可心话音一顿,怔愣地盯着坐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忽然明白大人方才为何摸她的肚子。
他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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