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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但格外清晰。
徐可心顿觉脊背寒,连忙回头看她,“四姨娘不是在柴房吗?你为何唤我四姨娘?”
好似事先预料到她的反应,丫鬟不紧不慢解释,“春熙斋那位昨夜已经死了,你现在就是四姨娘。”
死了……
徐可心眸子瞪大,良久没有回神。
她忽然想起昨夜听到女人的哭喊声,她没听错,那人就是四姨娘。
去请安的路上,徐可心魂不守舍地走进堂中,心绪复杂如麻。
昨日三姨娘落水,没过多久胎就停了,等入了夜,四姨娘也死了。
正堂内。
她方要走向自己一直坐的木椅,随身的丫鬟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将她拽到四姨娘的座位。
徐可心僵硬落座,挨到木椅的一瞬间,只觉浑身不适,好似被人下了降头一般,面色微微泛白。
过了半晌,三姨娘前来请安,她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底也失了些许光彩,好似被吓到了。
徐可心没想到三姨娘能前来请安,没了腹中的孩子做说辞,今日的三姨娘明显不似往日那般话多,人格外沉默。
徐可心紧抿着唇,不知道应说什么,她看向大夫人和二姨娘,期待她们的面上同她一样,露出担忧的神色,可一无所获。
两人的面色格外平静,好似早就知道会生此事,已经习以为常。
饶是她今日坐在四姨娘的位置,她们的面上也未露出多少意外之色。
徐可心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坐在自己对面的二姨娘身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二姨娘可能也不是原来的二姨娘。
今日堂内的气氛格外死寂,令人脊背生寒。
请安后,徐可心方离了正院,就快步回了听雨阁,直到彻底关上门,她内心的恐惧才退了些许。
丫鬟走上前,说等下郎中就会过来。
徐可心下意识道,“不必了,只是受凉罢了。”
丫鬟闻言,也未多说什么,忙于自己手上的活计。
徐可心紧攥袖子,不知为何,她不想被人诊出自己怀有身孕,也不想被人知晓,她可能怀了孩子。
可能是她疑心病作祟,昨日的一切仅仅是巧合而已,但她实在害怕,想等风声平复些,再做打算。
临近午时,院外吵闹声不停,徐可心问生何事,丫鬟说管家派人来,处理四姨娘的旧物,空出春熙斋。
徐可心沉默半晌,没有再开口。
书房内。
钱管家推门走进,“大人,已经命人收拾干净春熙斋了,京郊的那处宅院也修缮好了,只等四姨娘离府搬过去。”
男人手持文书,未理会他。
钱管家试探道,“大人,那小人现在命人备马车,送四姨娘离府?”
过了半晌,男人才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钱管家领了命令,离开前小心看了眼男人的面色,见他面色如常,依旧那副不近人情好似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模样,他轻轻叹了口气,阖上门退了出去。
饶是徐姨娘,也捂不热大人的心。
听雨阁。
徐可心命人寻了两本医书过来,仔细读着有喜的征兆,越看心跳得越厉害。
她正忧虑自己是否真得怀有身孕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方抬眼看去,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数日不见的林昭明,穿着一身红衣,瞥了她一眼,直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林昭明虽未弱冠,但身姿颀长挺拔,眉浓骨深,面色凌厉,早就褪去少年稚气,远远望去少年英姿,令人心生敬意。
可惜这人性情暴戾,行事不择手段,身上的矜贵气硬生生被戾气压了过去,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旁人见到他都和见鬼似的,生怕一言不合惹他不快。
她心弦一紧,以为林昭明又要说赶她离府,却听他低声道,“
我考中了解元。”
徐可心知晓他参加秋闱,面上也未露出多少意外,只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担忧他是否要赶自己离开。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好似与她不相关一般,林昭明面色微沉,复又重复道,“徐可心,我说我考中了解元。”
解元……秋闱第一。
方才徐可心未仔细听,闻言终于有了反应,微微点头,说好。
他少时入了国子监后,因为学识浅薄被人嘲笑,他素来争强好胜,不愿屈居人下,之后刻苦读书,没过多久就获得学士的赏识,把一众京城公子衬托得好似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
林昭明考中解元也不足为奇。
不过林昭明考中解元与否,和她无关,她只在意对方今日前来是否要赶她离开。
她紧抿着唇面色忐忑,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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