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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章北庭跟宋宴卿商量要给贤王准备些什么好吃的。
“明早送到食肆的虾品质好的话,我给他们做些虾滑。”章北庭道,既然陆风提前派了人来通知,总得给贤王准备些食肆不常卖的东西。
宋宴卿:“何婶子前几日说今年的第一批宽粉何大伯他们已经做好,明日可以带些去食肆。”
食肆一直在卖火锅,大部分食材每天都会备,不常卖且好吃的东西不多,很快,能想到的就被两人说完了。
这会儿小团子在襁褓里睡得正香,两人停下说话后,便有些安静。
“你……”
“我……”
章北庭刚要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宋宴卿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宋宴卿先道:“我明早想去趟宋家将我娘的牌位拿出来,等哪天选个好日子,送去城外的清和观。”
“我们一起去。”章北庭有些懊恼,从小所受的教育,让他很难像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对过世亲人的牌位看得这样重,因而从贤王判决到现在,他都忘了宋宴卿母亲的牌位还在宋家。
次日一大早,两人将小团子带到食肆让言朝帮忙看着,便去了东城宋宅。
章北庭上午还要回食肆给贤王准备下火锅的食材,因而拿了牌位,大致清点了一番宅子里的贵重物品就打算离开。
走到门边,宋宴卿回头看眼这座生活了好些年的宅子,只觉陌生得很。
章北庭问:“这宅子跟饭馆,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两处财产是贤王判给宋宴卿的,具体怎么处理,还是得宋宴卿做主。
宋宴卿沉吟片刻后道:“饭馆用来开分店或是卖掉,相公拿主意就行,宅子的话……我不想要。”
这座宅子不是他外公留给他娘的那座,刚才草草清点出来的家财也绝非他娘在时可比,他是挺喜欢钱的,但别说现在自家食肆每日收入可观,换做跟相公刚成亲,两人最困难的那会儿,他也不想多要宋茂祖的东西,要了饭馆,便当是拿回当年外公留给他娘的东西。
章北庭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牵起宋宴卿垂在身侧的手,含笑道:“那将东西都清点好后,跟宅子一起卖了,卖的钱就捐给衙门用来清理河道跟修路?”
“好。”宋宴卿心情轻松了许多,相公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好,既解决了他不想要这座宅子的烦恼,钱的去处也安排得很好。
云阳城能成为大靖有名的富庶之地,除了土地肥沃,水资源丰富,跟运河经过此处也脱不了干系。
运河是需要维护的,每年冬季枯水期,衙门都会安排人清理运河河道,修缮运河到城里的道路,需要花的钱,有一部分是朝廷拨款,一部分则是城中商户捐赠。
将钱用在这上面,城中百姓都能受益。
“我们赶紧回去吧,别等下贤王他们过来了,菜还准备好。”宋宴卿抬头看向章北庭,脸上也露出浅浅的笑。
两人一同转身,踏出门槛时,不曾想墙角站着有人,吓了一跳。
看清站在那里的是宋宴婉,章北庭不动声色地将宋宴卿护在身后,皱眉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宴婉看着他的动作,不答反问:“你觉得我现在能将他怎样?”
宋宴卿从章北庭身后伸出脑袋,仔细看便发觉,宋宴婉身形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小腹微微隆起,神色憔悴,仿佛风稍微大一些就能吹倒。
这模样看起来确实不能将宋宴卿怎么样,但总要谨防狗急了跳墙,章北庭仍挡在宋宴卿身前没有动。
沉默了许久,宋宴婉的气焰很快就没了,道:“我……回来看看这座宅子。”
她猜到宋宴卿肯定不会搬回这里来住,那么这座宅子的下场便是变卖,于是赶早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宋宴卿跟章北庭,还听到了宋宴卿要将卖宅子的钱捐给衙门的话。
她不是没想过将宅子买回去,可她手里的钱远远不够,夫家在宋彦鸣入狱时便让她赶紧跟宋家断了往来,现在更不可能帮她。
回想过去的十几年,从来都是她不要的东西,宋宴卿都不一定有,而现在,宋宴卿不稀罕的,却是她买都买不起的。
章北庭转身锁上大门,道:“我们回食肆。”宋宴婉爱看便在外面看呗,贤王判给他们的财产,不怕宋宴婉带人闯进去偷拿东西。
两人相携上了马车,没带伙计,章北庭自己赶车。
宋宴婉怔怔地看着,忍不住想,如果那一年她没有嫌章北庭穷,不愿意履行婚约,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宋宴卿都出月子这么久了,章北庭怕他磕着碰着,时时紧张看护,就连上马车,不仅扶着,还要伸手护在宋宴卿脑袋上,生怕人磕着。
而她刚发现有孕,婆婆就往相公房里塞妾室,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要过来看看,相公不仅不陪着,还怕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将她身边一直跟着的丫鬟换了,另外派了人看着她。
“二少夫人,看过了便回吧。”丫鬟提醒道。
宋宴婉生气道:“我的娘家,我连多看一眼都不行吗?”
“这几日风有些凉,”丫鬟并没有被宋宴婉的语气吓到,“您近来身子本就不太好,若是吹了风有个好歹,奴婢担不起。”
宋宴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跟着丫鬟上了马车,她现在完全没了娘家可以倚靠,相公房里除了婆婆送的妾室外,还有好几个通房丫鬟,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今后她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章北庭跟宋宴卿回到食肆,将宋宴卿母亲的牌位安排妥当,便开始准备给贤王下火锅的食材。
巳时末,贤王便带着陆风跟沈侍卫过来了,时间尚早,一行人又做了遮掩,除了食肆里的伙计们,寥寥几桌客人都没发现被章北庭领去雅间的是贤王。
准备好的菜一盘盘端上桌,小酥肉、红糖糍粑、冰粉这些可以立刻吃的小食,看着就觉得诱人,毛肚、虾滑、鸭肠等等需要放火锅里烫的菜,既新鲜,摆盘也比给其他客人的漂亮许多,是章北庭亲手弄的。
陆风馋了,他有段时间没吃火锅了。
锅里的红汤已经开始翻滚,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贤王却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王爷,学生熟知每样菜涮多久口感最好,学生给您涮菜?”陆风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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