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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打开归墟的钥匙”
陈忘川沾满血污的脸转向林玲珑的方向,尽管双眼已盲,那空洞流血的眼窝却仿佛能穿透眼前的毁灭景象,回溯到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起点——那个早已“死去”的村庄。
他的声音显得异常低沉,带着一种被愚弄后的冰冷自嘲和洞悉真相的疲惫:
“玲珑…你是不是觉得…为什么连‘大哥’都没现那村子的破绽?”
林玲珑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一边艰难地点头,随即意识到陈忘川看不见,急忙应道:
“是!你说那里荒废了几十年,痕迹都被抹去了…可大哥他…”
“呵…”陈忘川出一声短促的、如同砂砾摩擦的笑,充满了苦涩,
“那是因为…我们踏入那‘鬼蜮舞台’的第一步…嗅觉和视觉…就已经被‘它们’联手剥夺了!”
他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流血的眼窝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残留的麻痹感:
“我重伤昏迷…五感本就迟钝…而你大哥…他接到我危急的传讯,心急如焚赶来接应,心神全系在我这半死不活的状态上…这本就是‘它们’算计好的心理弱点!”
陈忘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细节还原:
“我还记得…刚进村时…那股若有若无的…香草气息?”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普通的野花香…那是一种…混杂着奇异甜腥和草木腐败根茎味道的…‘鬼面兰’!只生长在昆仑最阴秽的地脉裂隙边缘,是‘鬼蜮’特产!”
闻久了甚至让人有点头晕目眩的放松感。只以为是山野气息。
“就是那东西!”陈忘川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揭开一个精心布置的毒药陷阱,
“那香气…对重伤濒死、神志不清的我来说…是麻痹神经、放大恐惧和混乱的‘引魂香’!
它让我残存的感知彻底扭曲,陷入更深层的昏迷和噩梦,根本无力去‘感知’周遭环境的异常!”
“而对于大哥…”陈忘川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同伴的愧疚和对敌人算计的寒意,
“那香气…就是‘惑心散’!它利用他急于救我的焦虑心态,悄无声息地渗透,干扰他的判断力,放大他的‘目标感’——
他的眼里只有重伤垂危的我,只想尽快把我带离这个‘不安全’的地方!他的警惕性被强行‘聚焦’又‘模糊’,感官被那甜腻的香气钝化…
村子本身的环境细节——那些风化的界碑、朽烂的远年限的屋梁、泥土里沉淀的死气…在他被‘惑心散’影响的感知里,统统被‘合理化’了!成了背景里模糊的‘山村印象’!”
他空洞流血的眼窝仿佛“看”着林玲珑,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刻刀:
“不是他不够仔细…而是在踏入村口、吸入第一口‘鬼面兰’香气的那一刻起…他和重伤的我…就已经成了这场‘鬼戏’里…被牵着鼻子走的‘提线木偶’!”
“一个瞎子…一个心焦如焚的‘半瞎子’…在那精心布置的‘鬼蜮舞台’上…怎么可能看得清‘幕布’后面早已腐烂的真相?!”
陈忘川的喘息变得更加粗重,那被罗刹秽气侵蚀的痛苦和被愚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其实…只要…只要当时有一个人…能稍微冷静下来,摆脱那香气的影响…仔细看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讽刺:
“…看看村口那块界碑底部被苔藓覆盖的、早已模糊不清却绝非近代的刻痕…摸摸那些房屋梁柱朽烂的断口,感受那绝非十几年能形成的风化深度…甚至…蹲下来,
捻一捻脚下那看似普通的泥土…那泥土里没有活物的粪便,没有近年的陶片瓷片,只有…深埋的、冰冷的、属于至少百年前死人的…碎骨渣!”
“任何一个…任何一个没有被‘鬼面兰’蒙蔽心智的人…都能轻易戳穿这个拙劣的‘鬼村’幻象!”
“可惜…”陈忘川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当时没有那个人…我们…都成了‘戏中人’…!”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渐渐平息,只余下碎石滚落的簌簌声响。
巨大的黑曜石天葬台已彻底倾覆,砸在洞窟底部,激起一片污浊的烟尘。
罗刹母那庞大怨毒的虚影,在失去“供养”和天葬台这个“祭坛”的锚定后,如同被戳破的墨色气球,出一声不甘的尖啸,
化作翻涌的浓稠黑气,丝丝缕缕地渗入周围冰冷的岩石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洞窟内死寂得可怕,只有那青铜梵钟还在出低沉、持续、如同濒死巨兽心跳般的“嗡…嗡…”声。
中央,有个深邃的漆黑漩涡并未消失,反而在缓慢地、不祥地旋转着,散出吞噬一切的引力,将弥漫的尘埃和残余的稀薄黑气都缓缓吸入其中。
林玲珑搀扶着几乎虚脱、双眼依旧汩汩流血的陈忘川,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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