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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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儿子打完电话，跟对方重新约了时间，两手空空就要出门。沈怀山把人喊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里面有一笔钱，你去医院，把孩子的医疗费结了，再多往里头缴一些。剩下的钱，交给孩子父母，这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替闺女给孩子的补偿。还有，替你媳妇，给孩子的母亲道个歉。”

沈若武的妻子康裴芸在一旁接了话头：“我听说青归遥是个难得的美人，素筠也太不小心了，打哪儿不好，非把人脑袋打出个窟窿。这要是留下疤，人家心里该多难受。”她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前阵子素筠不是得了一串珍珠项链吗？她说珠子太小，不喜欢，不如拿来送给青归遥，权当赔礼道歉。”

康裴芸是沈怀山战友的女儿。

当年康裴芸父亲在前线，得知妻子给他生了个女儿，给康家留了后，高兴得不得了。当时他们团刚打了一场胜仗，正用缴获的罐头庆贺，战友们起哄，让团里的“白面书生”沈怀山给孩子取个名字，康裴芸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抗战胜利后，她父亲拒绝了组织安排的文职，带着妻子和孩子们，还有一身弹痕，回了老家种地。沈若武出任务时正好路过她家，替父亲去探望那位叔叔。任务一结束，他立马打报告，和康裴芸结了婚。

那时候林素筠和沈若武在同一个部队，已经大张旗鼓追了他两年，结果等来的却是沈若武娶了别人的消息。

康裴芸来随军之后，林素筠没少带着周围的军嫂排挤她这个“乡下媳妇”，话里话外暗示她插足别人的感情。

后来林素筠嫁给了当图书馆管理员的沈若麟，可沈若武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她照样以医生的身份挤到病床前，把康裴芸这个正牌妻子挤到一边，亲自照料。好在沈若武是个一根筋，经常说些让林素筠当场吐血的话。

“三弟妹，我们局里小冯的爱人和你一个科室，她天天忙得顾不上家，孩子都是老人带着。前阵子老人下楼崴了脚，一时半会儿照看不了孩子，小冯的爱人手术排得满满当当，抽不出空，只能小冯顶上。我瞧着你每天还有闲情逸致美容喝咖啡，虚度光阴，不如多在医院做几台手术，也让你同事能挤出点时间陪陪丈夫和孩子。”

每次林素筠跑到沈若武面前献殷勤，都被碰一鼻子灰，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跑开。康裴芸每次都忍不住翻个大白眼。

林素筠快被这个“村姑”气死了。村姑的弟弟没出息，在老家当中学老师，常托村姑弄些学习资料和习题。她弟弟呢，来往的都是大老板和港商。那串珍珠项链就是她弟弟在港城拍卖行拍下来，过海关带回来送她的。她当初哪里是不喜欢？分明是在村姑面前炫耀！

沈怀山还没开口，沈若麟就急着催：“素筠，还不快去拿。二哥都看了好几回手表，等着去上班呢。你再磨蹭，二哥可先走了，到时候你是自己骑车去局里，还是让二哥安排人来接你？”

老爷子去摆弄他的花花草草，沈若文夫妻上楼收拾行李。客厅里剩下沈若麟夫妻和沈若武夫妻。康裴芸正给丈夫整理衣服，林素筠看着她就来气，都快五十的人了，虽然离五十还差十三年，四舍五入不也快了嘛，还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叫人反胃，她在心里hetui了一口。

被丈夫催着，她只好上楼取项链，但没拿弟弟送的那条，而是从女儿房间摸了一条，找了个盒子装进去，随手塞到丈夫手里。

“过几天，小凡送咱爸过来看望老战友。老爷子让他们住家里，我觉得还是在外面自在。我在什刹海附近看了三套房子，你等会儿去看看，觉得哪套好就买下来，收拾收拾让咱爸住进去。”沈若武说，“你再打个电话劝劝小凡，让他带上弟妹和孩子们过来过暑假，你带他们在市区转转，我尽量抽时间，带他们去天津玩两天。”

小凡是她的弟弟，康裴芸笑着应下：“好。”

“二哥，我们该走了。”林素筠插了进来。

沈若武看了她一眼，心情突然就不好了。老爷子越老越糊涂，那些安排他听得直皱眉头。算了，这个家老爷子说了算，他只要在规则范围内把这案子办了就行。

他朝妻子手里塞了一张存折，拿起公文包，大步往外走。

那存折是他还在部队时，出任务攒下的津贴和奖金，一直没动过。康裴芸把存折收进钱包，跟着出了门。

林素筠差点咬碎后槽牙，追了出去。她以为沈若武会坐小汽车，结果人家骑了辆自行车，她刚想往后座上一坐，沈若武蹬起车就走，眨眼没了影，林素筠气得直跺脚。

老爷子让他带三弟妹去局里，沈若武听了，但做不做老爷子说的不算。

林素筠扭头看向不远处侍弄花草的老爷子。老爷子背过身去，正拿剪刀修剪西红柿的叶子，叶子太密了，影响通风。

林素筠快气哭了，她准备自己坐车去局里，刚拉开车门，她丈夫就钻了进来，大力关上门，撵司机下去，他自己开。

家里还有一辆女士自行车，是女儿的。林素筠跨上去，蹬着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委屈屈在大院转了一圈，才出大院。

半小时后，电影学院门口停了一辆车。一个女学生脸上漾着恋爱的甜蜜，低头深深嗅了一下怀里的玫瑰花，好大一捧，她都快抱不住了。

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沈若麟递过来一个盒子。女学生放下花，打开一看，哇，好大的珍珠，还是一整串，大小均匀，颗颗饱满。她高兴地在沈若麟侧脸上亲了一口。

“沈先生，我们去哪儿？”

沈若麟递过去两张话剧票，女学生眼睛一亮：“哇，我还没看过我老师演的话剧呢！”

“谢谢，沈先生。”说完，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过段时间，我在一部电影里给你安排一个角色。”沈若麟得到了一个法式热吻。

他另外找了个人到医院盯着，嘱咐那小孩一醒就通知他。他不打算把自己的宝贵时间浪费在医院，有那工夫，还不如谈一场罗曼蒂克的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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