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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若无荆无双,游虎便得镇守在燕北七郡。现在改由荆无双镇守,游虎便去了剑门关,西武因而受到的压力陡增。若无游虎,南楚与西武的边关形同虚设,西武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现在,游虎若效法当年在燕北七郡的作为,将西北诸州打造得固若金汤,并进而出关侵袭,那对西武的威胁实在太大。若是杀了荆无双,游虎便得再回燕北七郡。毕竟对于南楚来说,北蓟的国力比西武强盛,与南楚又有皇后被杀之仇,威胁自然比西武来得大,权衡利弊,也仍然会全力抵挡北蓟。这种形势对西武却是大大有利。
想着,宁觉非轻轻叹了口气。大哥啊大哥,你这样子如飞蛾扑火一般地过来,却叫我如何是好?
他本来蹲着在地下比划,后来干脆席地而坐。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他一直没有挪窝,也没有抬过头,直到听见云深的声音。
“觉非,你在干吗?不饿吗?”云深在他身旁蹲下,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线条、箭头、圆圈、三角,显是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啊?”
宁觉非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半晌方道:“我在下棋。”
说着,心下倒也坦然,这本来也就像下棋打谱,两方都是我,嘿嘿。
“下棋?”云深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棋?”
“那个……一种军棋。”宁觉非哈哈笑道。“我正在琢磨。”
云深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起来先吃饭,一会儿再琢磨。”
“好。”宁觉非一跃而起,用脚将地上的作战图擦掉。
两人悠闲地吃着饭,宁觉非却想起来:“哎,你们不是今天要在宫中设宴款待南楚使臣吗?你怎么回来了?”
云深瞧了他一眼,微笑道:“是宫中赐宴,不过有皇上和几位南部大臣陪着就行了。荆无双对我痛恨之极,瞧见我便眼中喷火,我若呆在那里,他多半会没胃口,所以我就回来了。跟你吃饭,我觉得要香得多。”
宁觉非略有些尴尬。他不知荆无双会如此恨云深,不是恨澹台牧吗?
云深似乎瞧出了他的想法,便轻笑道:“当年那反间计,是我父亲出的主意,先皇派人到临淄去做的。”
宁觉非恍然大悟,便点了点头。
原来,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
云深斯文地吃完饭,舀了一小碗汤端在手中,轻描淡写地问道:“觉非,如果荆无双和我打起来,你会帮谁?”
宁觉非一怔,顿觉左右为难,发了一会儿呆才道:“我劝架。”
云深听了,哈哈大笑,显得很是愉快。
宁觉非便也笑了起来。
云深把汤喝了,关切地道:“你吃完饭便歇一会儿。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好。”宁觉非笑着点头。
那一下午,他仍然坐在花园的泥地上,埋头比划着进攻、撤退的道路,却不时叹气。
荆无双此行实在是大大的不妙啊。
每一个进攻地点都可以有十余个行动计划,若干进攻线路。他想得头昏脑涨,忽然强烈地思念起他的参谋长来。
那是个比他大六岁的军人,是武器专家、小规模作战专家,心思缜密,非常冷静,与宁觉非一直紧密合作,配合默契。他也是个十分幽默的人,每每在宁觉非热血沸腾的时候大泼冷水。譬如,宁觉非若兴奋地说:“这次要多弄几支重武器,最好搞些大家伙。”他便会在一旁问道:“要不要发你两颗原子弹?”
自己死了以后,他是接任自己职务的最佳人选。想到这儿,宁觉非很放心。有他带着自己的队伍,一定很稳妥,仍然会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他想着想着,笑了起来。若是他在这里,二人有商有量,自己也不会这么头疼了。
不知不觉间,斜阳渐渐西垂,金粉似的余晖泼洒下来,将坐在花丛中的宁觉非渲染得犹如画中人,令人一见便悠然而生向往陶醉之感。他自己却一点也没觉得,还在凝神沉思。
正在将几枚代表进攻骑兵的石子挪向一边时,他身旁有人伸出一根树枝来,在另一边划了一个弧形,以商量的口气说:“如果是我,我会从这里进攻。”
宁觉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似乎把这声音当成了自己脑海中的思路,想也不想,便摇头,指向另一个尖尖的三角:“这里有一座小山,我一开始就会派一小队弓箭手扼守在这里。”
那人便思索了片刻,从那个弧形中分出了另一支,绕向一边:“那我便在这里佯攻,派五个百人队从那边迂回到山后。”
宁觉非又指了指他放在侧后方的几枚石子:“我一开始有布置,这里有三个百人队,与山上的弓箭手成犄角之势,互相保护,互相支持。”
那人想了想,再划出一个圆弧去往另一边,笑道:“我再派出五个百人队,由这里包抄。”
宁觉非用树枝点了点横在中间的一条深深的划痕:“这儿有条深涧,除非马身上长了翅膀,才能飞过去。”
那人一窒,有些无赖地说:“那我再调五个千人队来,强攻。”
宁觉非笑容可掬地道:“陛下,你若调千军万马来,便不用打了,觉非束手就擒。”说着,他抬起头来。
澹台牧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在夕阳中的笑颜,忍不住心生爱惜之情,伸出手去抚抚他的乌发,轻声问道:“你真会束手就擒吗?”
宁觉非顿了顿,才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就只怕‘烈火’不肯。”
澹台牧一听,哈哈大笑:“那真是匹好马。”
“是啊。”宁觉非很赞同。
澹台牧看了看地上的图形,问他:“在推敲什么呢?”
宁觉非骚了骚头,又不想骗他却又不能说实话,只好含糊其词:“闲来无事,摆摆阵,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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