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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知人之明
《解语花?江城案》
斜阳染壁,翠蔓攀红,厂陌风烟软。
倦尘初散,行囊畔、犹带仓廪余暖。
民谣漫衍,听慢调、江城清婉。
念客途、案破苔痕,烟火迷望眼。
虾馆灯红夜暖,看油香浮椒,酒冽冰盏。
线索暗转,人心险、恰似虾鳃泥满。
晨雾未散,又踏破、街亭晓岸。
待破晓、笔记寻来,再把真相判。
从光阳厂的仓库出来,斜阳已经西斜,金红的光瀑洒在厂区的红墙上,爬墙虎的绿得发亮,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碎光。汪洋一巴掌拍在欧阳俊杰的肩膀上,力道足得让他晃了晃“好家伙!这案子破得漂亮!晚上必须请你撮虾子,啤酒管够,绝不掺假!”
欧阳俊杰摆了摆手,长卷发随着动作扫过肩头“那可不行,我还得回事务所跟张茜报平安呢!她要是知道我两天没给她打电话,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忘了上次我晚回消息,她把我微信备注改成‘失踪人口’的事?”
牛祥嚼着半块烤红薯凑过来,红薯皮上的焦香混着甜气“英雄难过美人关,俊杰也怕女友管,撮虾子要带上她,不然你得跪键盘,膝盖磨破没人管!”
张朋笑着推了他一个趔趄“你这歪诗,也就只有你能编出来!走,先去派出所做笔录,完了再撮虾子,谁都跑不了,跑了我替他吃双份!”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厂外走,厂区的广播突然飘出老武汉民谣,调子慢悠悠的,裹着江水的湿气。欧阳俊杰走在最后,望着夕阳里的光阳厂,长卷发被风掀起,像暗棕色的波浪&nbp;——&nbp;他忽然想起阿加莎书里的话“最复杂的案子,往往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nbp;就像这武汉的烟火气,糊汤粉的鲜是小鲫鱼彻夜熬煮的醇,热干面的香是芝麻酱与香油的缠,还有街头巷尾的闲谈,看似家长里短,却藏着最真的线索,最密的推理。
路过厂门口的小卖部,欧阳俊杰刹住脚步,冲老板扬手“老板,来四瓶冰镇啤酒!撮虾子的时候要喝,少了这口可没了一点滋味!”
张朋无奈地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眼里,案子不如糊汤粉,奖金不如冰镇的事酒,女朋友不如撮虾子凑局!”
“那可不,”&nbp;欧阳俊杰接过裹着水珠的啤酒,塞进帆布包,“‘民以食为天’,案子破了,奖金拿到了,不撮虾子不喝啤酒,那忙的还有什么意思?走,撮虾子去,晚了李记虾庄的好位置就被人抢光了!”
几人的笑声混着民谣调子,飘在傍晚的风里。远处的紫阳湖波光粼粼,晚霞把湖面染成胭脂色&nbp;——&nbp;一场牵动多方的失踪案,终于在武汉的烟火气里,画上了圆满的**。而那些藏在糊汤粉、热干面里的线索,那些在街头巷尾闲谈中挖出来的真相,就像故事,平凡,却又深刻得让人回味。
武昌司门口的李记虾庄一到傍晚就挤满了人,塑料桌摆到马路牙子上,油焖大虾的香气裹着辣椒的辛烈,能飘到街对面的紫阳湖公园。欧阳俊杰领着三人挤到角落的桌子,刚坐下就扯开嗓子喊“李哥,来三斤油焖大虾,加麻加辣,多放蒜瓣!再来两盘凉面、四碗蛋酒,蛋酒要冲得嫩点!”
“好嘞!”&nbp;李哥掂着炒锅,锅里的大虾‘滋滋’冒油,红亮的汤汁溅起细碎的油花,“俊杰,你可有日子没来了,上次你帮我找着偷虾桶的小伢,我还欠你两斤虾呢!今儿个一起算,给你凑五斤,让你吃个痛快!”
张朋擦了擦额角的汗,盯着邻桌刚端上来的大虾咽口水“要是早知道刚才就不在派出所耽误那么久,饿的我肚子都叫了,再晚来一步,我都能把桌子啃了!”
“急什么?”&nbp;欧阳俊杰慢悠悠拆开一次性手套,长卷发被夜市的路灯照得泛着软光,“派出所的王警官说,向开宇昨天主动把挪用的八十万还了,还说要指认成安志的阴阳合同&nbp;——&nbp;这线索不比吃虾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把福建供应商的猫腻都揪出来。”
汪洋夹了一筷子开胃毛豆,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向开宇怎么变的突然这么听话?之前不还嘴硬得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还不是怕蹲大牢呗,”&nbp;欧阳俊杰捏起一只大虾,轻轻掰开头盔,橙黄的虾黄露出来,“成安志的阴阳合同牵扯到福建的供应商,水深得很,向开宇怕被当成替罪羊,不如主动交代争取从轻处理。就像这虾子,你不把虾线挑干净,吃着总觉得隔应&nbp;——&nbp;他是想把自己身上的脏东西都吐出来,好轻装上阵。”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牙签戳虾壳,嘴里念念有词“向开宇要戴罪,成安志要倒霉,福建供应商藏猫腻,俊杰还得细推理,蛛丝马迹不放过,真相早晚现端倪!”
“你这个歪诗倒是编得越来越顺了呵,”&nbp;张朋笑着推了他一把,“对了,文曼丽转移的两百万找着了吗?之前王警官说只查到一半的去向。”
“
;找到了一半,”&nbp;欧阳俊杰把挑干净的虾放进碗里,“王警官说,钱转到了她远房侄子的账户,存在厦门的银行,另一半还没查着去向。有意思的是,她侄子上个月刚在东莞买了套房子,跟陈飞燕住的小区就隔两条街,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
“哟?这俩还有联系?”&nbp;汪洋坐直身子,手里的毛豆差点掉在桌上,“之前陈飞燕还说跟文曼丽不熟,原来是装的?”
“不好说,”&nbp;欧阳俊杰舀了勺蛋酒,甜滋滋的酒香混着蛋香滑进喉咙,“陈飞燕那天在歌舞厅说‘文曼丽跟路文光有情况’,现在看来,说不定是故意放的烟幕弹&nbp;——&nbp;她俩要是早认识,文曼丽转移资产,陈飞燕说不定帮过忙。就像这凉面,你以为只放芝麻酱就够了,其实加点醋才够味,她们俩就是互相搭着的‘醋’,少了谁都没那股子劲儿。”
李哥端着大盘大虾过来,油亮的虾壳裹着红汤,撒在上面的芝麻粒闪着光“小心烫!这虾我焖了四十分钟,小火慢炖,保证每只都入味,连虾脚都浸满了汤汁!”
欧阳俊杰捏起一只虾,咬了口虾肉,辣得直吸气,额头瞬间冒出汗“够劲!李哥,你这虾是不是换了辣椒?比上次辣多了,后劲还挺足。”
“可不是嘛,”&nbp;李哥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油污,“新进的四川辣椒,又香又辣,够味!对了,昨天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来买虾,说要送朋友,还问我认不认识光阳厂的文厂长,你说怪不怪?文厂长那样的人物,咋会吃我这路边摊的虾?”
“穿红裙子的女人?”&nbp;欧阳俊杰停下动作,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她长什么样?多大年纪?说话有没有口音?”
“三十来岁,长头发,梳着披肩发,说话挺温柔的,带着点武汉本地口音,”&nbp;李哥回忆着,“还说朋友在东莞开歌舞厅,要请文厂长去玩&nbp;——&nbp;现在想想,那女人说不定就是陈飞燕!她不就是在东莞开歌舞厅的吗?”
张朋猛地抬头“陈飞燕?她找文曼丽干嘛?文曼丽现在还在配合调查,难道是想串供?”
“多半是为了那没找着的一百万,”&nbp;欧阳俊杰慢慢嚼着虾肉,“文曼丽转移的两百万,一半给了侄子,另一半说不定给了陈飞燕&nbp;——&nbp;陈飞燕的歌舞厅装修款一直没凑够,前段时间还到处借钱,文曼丽帮她,她再帮文曼丽盯着路文光,俩人互相‘搭台’,各取所需。”
“那路文光知道吗?”&nbp;汪洋急着问,手里的筷子都敲到了碗沿。
“他应该猜到了,”&nbp;欧阳俊杰挑出虾线,放在纸巾上,“上次在仓库,他说‘曲慧美靠不住’,其实是想说所有人都靠不住&nbp;——&nbp;他故意漏定金账户给曲慧美,说不定也是想趁机把文曼丽、陈飞燕的猫腻都翻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料到曲慧美敢把他关起来,还差点闹出人命。”
牛祥把剥好的虾放进欧阳俊杰碗里,又念“路文光太算计,反被慧美关禁闭,飞燕曼丽藏秘密,利益纠葛缠一起,要想揭开这谜底,还得俊杰费心思!”
“你这诗倒是说到点子上了,”&nbp;欧阳俊杰笑着把虾递回去,“不过还有个细节&nbp;——&nbp;曲慧美说,她往仓库带的黑袋子里,除了水和面包,还有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光阳厂近半年的进货记录,连原材料的批次和供应商都写得清清楚楚。王警官去她办公室找,翻遍了都没找着那本笔记。”
“会不会被陈飞燕拿走了?”&nbp;张朋问,“她跟曲慧美有没有接触过?”
“有可能,”&nbp;欧阳俊杰喝了口蛋酒,压下嘴里的辣味,“陈飞燕那天在歌舞厅说‘古彩芹心机重’,其实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nbp;——&nbp;她怕我们找到笔记,查出她跟文曼丽的关系,还有那笔钱的去向。就像这虾庄的灯光,看着亮堂,其实角落里还藏着阴影,那本笔记就是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一旦见光,好多事就瞒不住了。”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nbp;“张茜”&nbp;两个字。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软下来,连声音都放轻了“茜茜?刚忙完,在撮虾子呢,李记虾庄的油焖大虾,你最爱的加麻加辣款……&nbp;你也想来?那我让李哥留两斤虾,再给你冲碗蛋酒,等下我去接你,保证十分钟到你楼下……&nbp;好,乖,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张朋打趣“哟,刚才还跟我们分析案情呢,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一跟张茜说话,立马变成‘妻管严’,这反差也太大了!”
“你懂个么斯,”&nbp;欧阳俊杰白了他一眼,长卷发晃了晃,“这叫‘疼老婆’,疼老婆的男人才有福气,不像你,跟女朋友约会还总想着案子,三句话不离线索证据,难怪人家跟你分手,换我我也分!”
汪洋笑得直拍桌子,娃娃脸涨得通红“就是!俊杰这才叫‘会过日子’,
;案子要破,老婆也要哄,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nbp;——&nbp;不像牛祥,天天就知道编歪诗,连个对象都没有,只能对着虾子抒情!”
牛祥急得跳起来,手里的牙签都差点扔出去“我这是‘先破案,后谈恋,事业爱情两不耽’!再说,上次我帮隔壁花店的小美找着丢的向日葵,她还跟我道谢,送了我一束满天星呢,这叫缘分天注定,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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