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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在北方,这个月份的日头已经很毒辣了,席冷站到树荫下静静等待,行人撑着阳伞也挥汗如雨,匆匆而过,他倒是半点不着急,热了就喝口水。
四点五十。
大门口出现第一个下课的学生,戴眼镜清瘦秀气的男生。但是,一般来说,学生总是成群结伴。这男生一个人出来,很是古怪,背一个书包提一个书包,还东张西望,像在找人。
席冷便多留意了下。
男生视线锁定住一个方向,脸上浮现出喜色。席冷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一怔。
街角处,赫然拐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或者说,是熟悉又陌生的。
上次席冷见他的时候,他18岁,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因为截肢只能一辈子与轮椅和拐杖相伴,他憔悴、阴鸷、浑身竖满无形的尖刺。
而现在的他15岁,瘦瘦高高,朝气蓬勃,一双桃花眼狡黠而灵动。
容星熠做贼似的,小心翼翼接近戴眼镜的少年。眼镜少年也朝着他走过去,打算给他送书包——
却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青年抢了先。
几步逼到眼前,容星熠这才发现席冷,当即脸色大变,书包也不要了,掉头就跑!
两人都没说话,一个狂跑,一个狂追。
眼镜同学看得目瞪口呆,反应了几秒,到底是对朋友的担忧占了上风,迈动一双虚于锻炼的小细腿,也追了上去。
容星熠一腿迈上路边的摩托车,累得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刚握住车把,车钥匙便被斜里插过来的手,轻描淡写地勾走了。
容星熠桃花眼瞪圆,怒冲冲道:“光天化日抢劫是吧?!快还给我!”
席冷沉声:“下来。”
容星熠充耳不闻,没大没小的,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还逃课是吧?你知道你妈赚钱有多辛苦吗?”
这时眼镜同学姗姗来迟,双手提着个书包,听到这话,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容星熠反倒大大方方接走了自己的书包,既然席冷抢他钥匙,他用走的就是了!
“站住。”席冷却不依不饶,“我跟你妈说好了,这个暑假你去我那儿住。”
他还打算把容星熠转到私立中学去,除去高昂的学费,私立学校的师资力量、管理治安都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学习压力小,到时候如果容星熠想出道当明星也更轻松。
但这些考虑,现在的席冷一个字也没说。
显而易见,现在的他们进行基本的沟通都困难。
听到被母亲交给兄长的话,容星熠咂了下嘴,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然后,毫无征兆地,他又跑了。
席冷轻轻松松追上去,这回再不留情,伸出一条长腿,把这不听话的家伙绊了个狗吃屎。
“啊!!!”
眼镜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花容失色,捂脸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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