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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真个就准备让月应真人这么回去向圣上禀明战情啊?咱们这次剿匪战告捷,全赖将军勇猛无比,指挥得力,怎么能全让那道士出了风头得了好!”
“可不是!京城里的那帮人都以为咱们这次出来是来丢人现眼的,早准备好了看咱们笑话的,这大好的机会,正是打他们脸的时刻,怎的能说让就让啊!”
……
嘉兴府知府衙门后院一书房里,周竞毅、郑元容、裴青松等几位陈肃昇的心腹正聚在这里激烈的争执着。
按理说,陈肃昇原不该在此处办公的。
但一则因为嘉兴府许知府十分积极主动参加剿匪之事,特在府衙里辟了这么个宽大舒适的书房来,盛情邀请陈肃昇将幕府设在知府衙门,方便统一协调调度。
二则是因为青竹就住在不远处,陈肃昇担心他若离得远了,青竹不知什么时候又闯出个要命的祸事来,便干脆从善如流,遂了许知府的一番好意。
这十几日,陈肃昇等人顺藤摸瓜,清理了不少这嘉兴府附近的水匪残余,加之此前俘获的几位匪也拷问出了些眉目,陈肃昇便准备派人回一趟京城,详细禀明一下目前取得的成果,并同时兑现一下自己此前向月应真人许下的承诺。
此刻周竞毅几人争论的便是这事了。
陈肃昇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这才轻描淡写道:“谁说我要让功?战报了这么些,难不成是白的?而且我不是要派裴副将一同回京嘛,他们裴家人打嘴仗,可没有吃亏的时候。”
便是周竞毅这样武人的脑袋也知道这事不是这么回事,可他嘴笨说不出来,只有拿手猛戳郑元容。
郑元容当仁不让,接过话头便劝:“将军此话差已!裴副将嘴皮子再溜,心眼子再多,也比不过您亲自回京向圣上汇报战果来的好。这嘉兴府离金陵不过一两日的路程,您何苦要让他人传话?”
“可不是!将军难道没听过官场老话,干的好不如汇报的好,大事小事勤汇报,埋头苦干切莫要!”
被他们当面说心眼多、嘴皮子溜的裴青松一直没出声,但见他们半天说不到点上,这才慢悠悠开了口:“将军没你们那般眼皮子浅,一天尽想着出风头。
咱们此次剿匪战果斐然,虽比不上开疆辟土,但因干系着今冬对鞑靼的边防布局,又有此前数次剿匪都铩羽而归的先例反衬,只怕战功到时候定下来不小。
将军只知咱们锦衣卫里裙带关系多,却不知我等不过是小打小闹,寻个差事干而已。
那真正背景深厚的,从不甘于只做个寻常差事,可又能力有限,便最是喜欢将他人功绩据为己有,俗称摘果子。
您若不回去,防不住有人要使坏。若是有人想来个中途换将,别说功劳了,说不得上来给您安个军纪不严什么的罪名也是有的。
等您回京调查个大半天,就算最后查无此证,可这边早被人把持住了,哪里还有您插手的余地……”
郑元容等人哪里见识过这种官场风云,顿时傻了眼,越催促陈肃昇改变主意。
郑元容更是口不择言:“将军您就算是为了救夫人,答应了让些功劳给那道士,可也不能这样不管不顾啊!”
陈肃昇目光似冷剑般扫来,喝道:“你竟敢偷听我与真人的谈话!”
郑元容心头一凛,偷听上官谈话,说严重了,可有窃听军情之嫌。
陈肃昇目光迫人,他当即把同伙给卖了:“末将不敢!那日船上是秦琴姑娘偷听了您与月应真人的谈话,属下只是听秦琴姑娘说起过一二。”
原来如此……
陈肃昇这才明白过来,今日他们这几个是为何齐聚在此,还这么大的反应,只怕都是被郑元容撺掇的。
同时也恍然了,他还说怎的秦琴这次回嘉兴府后对自己态度大变,偶尔让她给青竹拐着弯递些话,她也老老实实做了。
他还以为秦琴是对自己又起了什么念头,想把青竹讨好了来给自己做小,对她很是瞧不上,如今看来,却是因为这事……
怪不得这么些天了,青竹还老老实实在那院儿里待着。
嗯,他虽然没想着要协恩图报,但以青竹那个心软的性子,后面说不得要转变主意。
……秦家这两日好像要离开嘉兴府了,便以青竹的名义给秦家送一份仪程好了。
金额嘛,按秦家自定的身价,五十两差不多了。
郑元容几人见陈肃昇好似听进去了,还以为他转变了主意,谁知陈肃昇沉思了片刻后,抬起头来神采奕奕道:“你们把我陈肃昇当什么痴情种了不成?!这事跟内子可没半点关系。
咱们这次行事太顺,风头出的太过,你们可想过别人会如何想?难不成没人怀疑是我与水匪有所勾结?
我正愁若是圣上问起来了没法子解释,月应真人上赶着来替我解忧,我岂有不应之理?
不用多说了!你们的战功我都是写好了的,咱们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也不是个软蛋,不会就这么让人欺压。何况就算要摘果子,也就是摘我一人的,与你们不妨碍。”
陈肃昇一锤定音,一语成谶。
十来日后,一纸调令下来,将陈肃昇调任了个巡按御史的职,专巡查浙江一带水匪为患之民情。
至于这剿匪将军之职,经过几方大佬暗地里几番交手,最终定了个皇亲国戚。
但锦衣卫指挥使徐行强势要下了个监军的缺,使得最初这帮跟着陈肃昇拼杀的锦衣卫不至于没了靠山。
……
自秦琴走后,青竹又等了十多日,等的耐心即将耗尽,这宅院的大门才总算是打开了。
青竹半信半疑的收拾了不多的行李,刚跨出大门口,就见着了候在一旁一脸严肃的李吉,并他身后一辆宽大的马车。
“李吉大管事。怎的连您都惊动了?怎么,这是给我准备的囚车?”
青竹挑了挑眉头,心道果然如此。陈大爷能这样轻易就放她走?纠缠不休才属正常嘛。
李吉是紧急被调过来的,前后忙了十多日,都是为了眼前这位祖宗。可看她这样子,还不一定领情,顿时颇有些为大爷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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