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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价是什麽价,陈老爹只瞪眼假装愠怒:「这话问的,我还能坑你们不成?」
陆杨安静听着,心中持续拆台:是的,坑的就是乡亲们。
又听陈老爹低声跟他说:「你嫁去黎家後,不许做豆腐的生意,否则……」
陆杨在他手下讨生活十多年,最是了解他的性情,知道该怎样应对。
脑中思绪还没转弯,脸上已是赔着笑脸,语气讨好道:「爹,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不知亲疏的人吗?」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陈老爹不能满意。
陆杨紧跟着说:「猎户家不缺肉吃,往後得了什麽新鲜野味,我一定先拿来孝敬您。吃不完的拿去卖钱,得了银子我会给家里攒一些。他家连分带买的有十几亩良田,到时咱们家也不缺粮食吃了……」
他一样样细数着成亲以後的捞钱事宜,陈老爹听着摇头晃脑,笑得眼尾的褶子都密集起来。
陆杨小心打量着他的脸色,不经意试探了一句:「所以我才想跟他争取一下,以後我管家里,这样做什麽都方便……」
说到这里,陈老爹就立即变了脸。
「这话别提了,他再不喜欢被人管着,家里家外的还能事事盯着你来?到时还不是你打理?」
陆杨便不说话。
陈老爹又点他一句:「过日子麽,就不能争高低。你看看谁家小哥儿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在外头泼辣点算了,对着家里男人要敬着。」
见陆杨还是不吭声,陈老爹举例说明:「你娘就是这样。」
陆杨见好就收,心中无奈,脸上笑容灿灿,乖乖应声说好。低头时,却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你不争输赢,你怎麽不让你媳妇骑你头上。
有骡子车,他们到县里快。
陆杨熟门熟路,赶车直往集市里去。
他们有车,摊位费要十五文钱。交了钱,拿上牌子,就能进集市挑个空地卖豆腐。
今天来得不巧,黎寨好多汉子组队出来卖猎物,黎峰也在。
婚期将近,礼都过了,这门亲事板上钉钉,老丈人到了跟前,黎峰热络得很,对着陆杨,则略显冷淡。显然还对之前争取家中话语权的事耿耿於怀。
陆杨哼了声。
臭男人,摆脸色给谁看。
他毫不客气使唤黎峰:「这豆腐嫩,不好搬来挪去的,你把木墩搬走,我把骡子赶过去就行。」
黎峰定定看他,一双环眼不怒自威,浓眉一挑更是煞气毕露。
他不听话,非要搬。
「不用那麽麻烦,我给你搬下来。」
陈老爹笑呵呵说好,还侧身一步,把陆杨挡在身後,拿後脚跟踩陆杨的鞋面,无声警告他。要他老实点,懂事点,亲事搅黄了,有他好看的。
陆杨忍痛扬笑,看黎峰撸起袖子就去搬豆腐,浮夸又虚伪的赞道:「哇,黎大哥的力气真大,不像我,一次只能搬动一板豆腐呢。」
他看见黎峰的动作僵了下,腰臂下沉,手掌挪动,一次搬动两板豆腐,给摆到了木墩上放着。
周围的黎寨汉子们看见了,都在憋着笑,有个别胆大的,还学陆杨说话,打趣他:「哇~黎大哥的力气好大啊~"
被黎峰看一眼,又都合群的憋笑。
很有威严嘛。
陆杨的心沉了下去。
陈老爹看他俩没吵起来,放心许多,说要去逛逛别的摊子,嘱咐黎峰看着点陆杨。
「他是小哥儿,脸皮薄些,你帮着叫卖叫卖。」
黎峰:「……」
这还叫脸皮薄。
目送陈老爹走远,黎峰看向陆杨。
他说:「你刚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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