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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的山,素来是以“奇”着称的。
它们不像蒙德的低语森林那般温柔起伏,也不似稻妻的离岛那般带着海潮的咸腥与凄婉。
璃月的山,是岩神摩拉克斯留下的脊梁,是石化的巨龙,是直刺苍穹的利剑。
这里的每一寸岩石都写满了岁月的沧桑,每一道裂隙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时,正值日暮西山,残阳如血,将这片名为“绝云间”外围的不知名险峰染上了一层凄厉的赭红。
风,在这里不再是轻抚面颊的温柔之手,而变成了刮骨的钢刀。
它们呼啸着穿过嶙峋的怪石,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似乎在警告着所有胆敢踏足此地的凡人。
在这几乎垂直于地面的陡峭崖壁上,一个渺小的黑点正在缓慢地蠕动。
那是一个老人。
若是凑近了看,便会现这老人瘦得惊人。
他就像是一株在岩石缝隙里挣扎求生了百年的枯树,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干瘪的皮肤紧紧地包裹着突出的骨骼,上面布满了如同干裂河床般的深邃皱纹。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褐,裤脚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细瘦如柴的小腿,上面满是被荆棘划破的血痕和淤青。
他叫王老汉。
在轻策庄,提起“王老汉”三个字,村头的大黄狗恐怕都要懒洋洋地打个哈欠。
他是庄子里出了名的懒汉,也是个出了名的倒霉蛋。
年轻时,他也曾有过几分力气,可那力气全用在了躲懒和偷奸耍滑上。
东家的活儿干一半,西家的忙帮倒忙,久而久之,谁也不愿雇他。
岁月是最无情的讨债人。
转眼间,他便从“小王”变成了“老王”,又变成了如今这枯瘦如柴的“王老汉”。
他膝下无子无女,老伴儿也早些年受不了穷苦日子,得病走了。
如今,除了那间四处漏风的茅草屋,便只剩下那永远填不满的酒瘾陪着他。
“呼……呼……这鬼老天,真是不给活路……”
王老汉喘着粗气,肺箱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出浑浊的嘶鸣。
他一只手死死地扣住岩石缝隙中伸出的一截枯根,另一只手颤巍巍地去够头顶上方那一株在风中摇曳的草药。
那是“琉璃袋”。
这种只生长在璃月峭壁之上的珍稀药材,花色淡紫,莹润如玉,是城里“不卜庐”常年高价收购的好东西。
对于王老汉来说,这一株小小的植物,不仅是药,更是那个在大碗茶摊上向众人吹嘘的资本,是那辛辣烧喉、让人飘飘欲仙的米酒。
“只要……只要摘了这一株……就能换那一坛子‘千日醉’了……”
王老汉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
他太想念那个味道了。
那种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胃里,瞬间炸开一团热气,将这一身的酸痛、这半生的凄凉、这无儿无女的孤寂统统烧个干干净净的感觉。
只有醉了,他才觉得自己像个人,是个有血有肉、能在这世上立足的人。
他背后的竹背篓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背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筐杂草和几株品相一般的清心花。
那是他从清晨便开始攀爬,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耗了一整天换来的成果。
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额头流下,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顾不得擦,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念叨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咒骂。
“该死的石头……该死的山……还有那群看不起人的狗东西……”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痉挛,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土和岩石碎屑。
指尖已经磨破了,渗出丝丝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株随风摇摆的琉璃袋上。
近了,更近了。
那淡紫色的花瓣仿佛在向他招手,又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王老汉咬紧牙关,那仅剩的几颗黄牙磨得咯咯作响。
他将身体的重心稍稍上移,右脚试探性地去踩一块凸起的岩石。
那块石头看起来颇为结实,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嘿……到了手,今晚就能喝个痛快……”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坐在酒馆的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将那一枚枚摩拉拍在桌上时,掌柜那惊讶又讨好的表情。
那些平日里对他指指点点、嘲笑他是个绝户懒汉的村民,到时候也得对他刮目相看。
欲望,往往是蒙蔽双眼的迷雾。
在这陡峭的绝壁之上,任何一丝的分心都意味着死亡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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