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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远处,端水回来的陶朱呆若木鸡,僵化了。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看到了自家七姑娘张开手抱住段大人,光天化日之下,还摸了他的腰!
抱、摸腰此等亲密的动作,绝非普通认识的关系能做的。陶朱相信七姑娘不会那么没分寸,一定是……一定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说不会跟段大人成婚,可没说过不会再设计折磨他。
陶朱自认读过一年书,还是有点脑子的。所以七姑娘是想让段大人真心实意喜欢上她,然后再甩掉他,令他爱而不得,受尽由内而外的折磨。
就像当今公主那样,府里养了几十个面首,玩腻就扔出府。
“段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坐在林听正前方的少女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内室房门,声音棉软。
窗外云幕低垂,秋雨丝丝绵绵。
此时已至傍晚,天色沉暗,原本厅堂内坐着不少人,这会只剩屈指可数的几个小辈。
这场雨来的突然,他们不愿冒雨回去,便三三两两的凑一起坐着,一边闲叙一边等小厮送伞过来。
在离他们稍远些的窗边,林听身侧空无一人,这么半天也没人主动同她搭话。她独身坐在窗边,长睫轻垂,明灭的烛火在她雪白的脸庞映照出柔和的光。
那些人闲叙时声音忽高忽低,这句正好叫她听见了,她默默偏了下脸,跟着望了眼仍然紧闭的内室房门。
是啊,段云澹怎么还没出来呢。
她也在心里跟了句。
今日是段家家宴,听说是为了迎那位段二公子回京,但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二公子到现在也没能回来。
家宴没等到主人公只能匆匆结束,天公不作美,中途又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往常随意惯了,就算没有伞也能冒雨跑回去,而且她才住进段家不久,跟这儿的人都不太熟,她又并非性格活络的人,同他们一起留在这有点尴尬。
但今天不太一样。
她还要在这里等段云澹,他们已经有几日没见面了。
小半个时辰前。
宴席初散,众人起身出门。
趁着无人注意,清隽沉稳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林林。”
声音很低,混在嘈杂中显得很温柔。
“外面下雨了,我能送你回去吗?”
他低着头望她,语调带着试探,明明有些距离,却像是在她耳边低语一般。
林听小声应了句好。
可话音才落,段云澹就被他父亲叫住了。
临走时,段云澹面色带几分歉意,看着她欲言又止。大抵知道他要说什么,林听耳根红了红,轻声与他道:“……那我在这里等你。”
男人轻笑了起来,低声嗯了一声。
林听跟段云澹认识才将满三个月。
这个人相貌出众,性情温和又稳定,在她于京城举目无亲的这段时日,多亏了有段云澹的照顾。三个月相处下来,林听自然而然的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但她不太清楚段云澹对她是什么感觉,他对她很好,可能也有点喜欢她,只是他从未开口跟林听明示过,平日一些似是而非的举止言行好像也做不得数。
送伞的小厮很快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进门,迅速给每个主子递了伞。
林听双手接过,道:“辛苦了。”
小厮有些意外,忙道:“不辛苦不辛苦,是奴才应该的。”
天色已晚,伞来了以后,除林听外,方才还坐着的几人纷纷站起身来,包括那位说话的少女。
有人又问她:“你等大公子做什么?”
“我有事情想问问他,他成天忙的不见人影,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他。”
“还是先回去吧,你也知道大公子忙,有什么事儿非要今天问?”
少女闻言不大高兴,目光在林听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小声嘀咕道:“你说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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