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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与左右座位上伸过来的手络绎不绝,一直到张奶奶在讲台上陈述文理选课的重要性,我余光还能扫到斜后方有两人为了风干牛肉正在桌底下大打出手。
选科意向表发下来,我毫不犹豫地在理科的表格里勾了前三个选项,瞄了眼旁边的徐岚岚,她咬着笔头,悄声问我政治和地理哪一门比较容易。
我刚想开口回答,张奶奶瞬间发现我们在交头接耳,凶巴巴地瞪了回去。
午休之后是家长会,与此同时我们在教室里进行数学摸底小测。
我本来没指望喻瀚洋会关注我,更不指望他来家长会。但好巧不巧,一抬头就看到他揣着兜站在窗边和班主任侃侃而谈。
模糊地听见什么“选化学难度大”“文科方向选择很多”之类的话,原来还是关于选科的建议。
喻瀚洋对我对学习情况一通分析,我竖起耳朵仔细冷笑一声,他都没和我见过几次面,能知道个什么呢?
结果他真和班主任甚至其他家长聊个没完,发现我隔着窗户在看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好爸爸”角色里,视线丝毫没在我这里停留。
我翻了个白眼,恰好被班主任看见,赶紧埋头继续答题。
好在家长会结束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不用和他一起回家,我顿时对眼前的场景释然了。
从抽屉里抽拿课辅资料时,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从夹缝掉了出来。
那天晚上和舅妈谈完之后,我打开了饼干盒子里的黑色塑料袋,里面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只是一些普通的小物件——一本撕掉了很多页的蓝白色笔记本、一份存折、一个摔裂开的旧手机、一瓶早就过期的辅酶,还有几盒我不认识名字的药品。
我翻开笔记本,这是一份记着零散事件的日记。
拿到它之后我反复地看过前几张纸,这是第一次鼓起勇气翻开后面的部分。
第一页的前面被硬生生撕去了整本的三分之一,总之故事就从她和喻瀚洋怎么通过相亲互相认识,然后在亲戚的催促下草率结婚开始。
从零星的页数里,能看出她写的最多的内容就是对未来的憧憬,但没过一年,迅速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感到疲倦和无奈,说自己没有文化,不能给丈夫帮忙,惹得他不高兴。
好在怀孕有了女儿后,她的语气色彩明亮了很多,记录了许多婴儿牙牙学语的细节。
随后又是被撕掉的页数,再往后翻两三张纸是我唯一没来得及看的部分,它们死死地黏在一起,全都皱巴巴的,推测是泡了水。
我费了不少劲,终于将它们勉强分离开,艰难地辨认出化水发黄的字。
这几页纸只记录一件事,她说自己吃药浪费了很多钱,埋怨自己身体太不争气,吃了他买回来的昂贵药物之后,丝毫没有好转。
是这种吗……我仔细辨认药盒上的字母,看着不像是英文,打算回去查查。
心里揣着新发现的疑惑,最后一节课我实在没有心思继续刷题,趁着老师们都去开会,光明正大地翘了课。
我转着手里的钥匙链,靠在篮球场的铁丝网上,旁观一大群隔壁大学来的学生们胡乱地抢球,全然没意识到身后站了个人。
下午后两节课我一直没看到高睿,我坐到看台上,远远地望见一抹黑色在休息室附近一闪而过,以为是她恰好翘课也溜达到这里,拍拍身上的灰追上去。
“喻舟晚。”
喻舟晚正左顾右盼到处找着什么,反倒是被忽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
我看到花坛上牵着小孩的家长,倏地明白今天的门禁因为家长会取消了。
“我看很多人都能随便进进出出,就进来看看,”她弯下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钥匙链,“不去上课吗?”
“自习课,不想去,”我耸了耸肩膀,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什么时候见我好好地上过课?”
“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在教室,看不到手机。”
“昨晚给你发的。”
“啊?没看见,”我撇撇嘴,昨天回来之后匆忙地收拾开学的材料,随即倒头就睡,压根没碰手机,“你发了什么?”
“没什么,不看也行。”
一副对小事满不在乎的无所谓语调,我却听出了一丝赌气的成分。
撩开她的毛衣和围巾,还能看到前几天留下的咬痕,我拽着喻舟晚的袖子,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到体育馆一楼的通道里。
喻舟晚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好奇地打量黑黢黢的走道,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被我压在墙上。
“有监控。”她试图推开我。
“早就坏了。”
看她满眼都是慌乱和不安,我藏不住自己脸上可以用狡黠来形容的笑意。
这个通道的监控在体育馆翻修时弄坏了,因为线路在墙里,一直都没有修好。
当然,这些都是从班里其他同学口中听说的,他们经常在这里拿外卖,或者传阅学校禁读的杂志小说,颇有地下交易场所的意思。
“会有人过来的……被看见了怎么办……”
当我贴近她的脸,喻舟晚微微地侧过脸,回避视线交汇,小声地抱怨我的冲动冒失,但那双想要推开的手压根没用上什么力,暴露了她心底隐隐的期待。
靠着她的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听到她的呼吸逐渐加重,明明之前她从前戏到□□都格外地游刃有余,此时却像面对初吻似的,不断闪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引诱别人欺负的纯真。
我亲了一下她的嘴唇,便立刻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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