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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嗫嚅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语句,不敢表现出自私欲的心意,又不敢大大方方地把我往外推,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我,似乎是等待我用语言替她开脱。
“姐姐希望我的未来规划里有你,对吧?”我主动靠近那双躲避目光的眼睛,“你没有主动和我说过,但是我猜,那时你一定是发现我从来不考虑我们之后的去向,所以对我失望不想见我,对不对?”
喻舟晚深吸一口气,没有否认,只是在我拆穿她真实的想法时把自己埋得更深。
“可是我认为你还是要仔细考虑,毕竟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不能干涉你的人生大事,尤其是学业这么重要的,你自己做主。”她这么说着,自己先焦虑起来,似乎已经预料到我在未来后悔不迭的场景,“喻可意,不要这样,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改变你自己的人生。”
“那我要怎么办?姐姐,你希望我怎么办?”
我突然松开手,让那个滔滔不绝的人陷入言语的死胡同。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选你真心最喜欢的,”她又把我往外推,“我相信最后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什么办法?”
喻舟晚清了清嗓子:“我们可以在彼此空闲的时间约好时间地点见面,就当约会,这样大家都不会感觉为难,等稳定下来再考虑要不要……”
“如果时间冲突呢?见面后时间定在多少比较合适,一小时还是一两天?姐姐是想和我异国恋吗?这样要坚持多久?”
她话里的漏洞太多,不用我去捉,她自己都没底气说完。
我甚至没发觉自己在抛出一连串的质问时情绪不自觉地激动起来。脉搏在跳动,穿破皮肤,留下刺刺的痛感。
盖在腿上的毯子重重地压着,感觉闷闷的,双腿快被汗浸湿了。
“如果你和之前一样,在电话里哭着拒绝我不告诉我原因呢?我要去哪里找你?”
最重要的是这句话。
心跳得很用力,一下一下地顶在呼吸的节奏上。
“我会害怕,姐姐,我离你太远了,摸不到你,所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哭,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快乐,还是藏着心事假装没事。”
总会装出一切安好的表象骗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唯独见面才能挑开遮掩的面纱——那是我和低垂的眼睛对视的唯一机遇。
“你说不让我因为某个人干涉决定,可是你自己呢?你为什么要来宁城,喻舟晚,你告诉我,”我紧紧抓住她的小臂,不顾带着颤抖的挣扎。
“因为你想见我,对吗……姐姐?”
咄咄逼人的终点是指向最后宣布的结论,我松了口气。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回答问题,尤其是喻舟晚这样习惯寻求引导的人。
“我和你不一样的,可意,”喻舟晚给出自我安慰的完整理由,“去宁城和去其他地方对我来说没太大区别,都是换个工作,只是……”
“只是什么?”
虽然这个理由不能说服任何人,可偏偏无法舍弃这层无用的外衣。
她习惯逃避说出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用沉默或哭泣回避每个表达内心的机会。
最终隔着模糊的眼泪,连自己都不再明白“喻舟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只是为我改变决定,我会觉得有负罪感,”喻舟晚拧紧了手指,紧张得好比陈述某个见不得光的证据,“如果你未来感觉到后悔的话,我不知道能不能为你之后的人生负责。”
“我不需要你负责,姐姐,没有谁注定是要替别人的人生决定买单的。”
反过来也是如此。
这次轮到我为之感到短暂的诧异,但只是瞬间我又理解了她的顾虑。
谁会希望未来某一天被套上枷锁,在争吵时被对方指着鼻子扔进“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这样的句式里呢?
这样一句推卸责任的话,堪比给之前所有的美好都泼上了腐蚀性的泔水。
“那你回答我,希望我和你一起吗?”我将手指慢慢伸进她窄窄的袖子里,那道疤痕是摸不着的,可我太熟悉它的位置,可以准确无误地摸到,让低头沉思的人为之打颤,缩了缩肩膀,“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一起互相浪费时间,聊没有意义的天。”
“嗯。”她将另一只手放在我的手背上。
“那就够了,”我说,“我是自由的,喻舟晚,你也是。”
她不由自主地捏紧手,似乎被“自由”两个字烫伤灼痛了,过了许久才点头应好。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消磨了一天的时间,快速翻完电影片单,看笑点浮夸的综艺剪辑、耳机里共享爱听的歌,然后在晚餐之前为折中谁的口味来回推搡选不出地点。
最后是我赢下战局,凭借着“在宁城生活的时间更长”这一压倒性的优势。
晚饭后我拉着喻舟晚去散步。
附近的湖边有一条完整的环湖木栈道,没课的晚上我经常到这里来,偶尔是和阿沁她们一起,但大部分时候是一个人随便逛。
带着喻舟晚熟练地穿小路绕过播放零星音乐的市集,生怕走慢一步会被外界干扰。
停下脚步意味着会被其他声音打断酝酿好的氛围,我固执地这么认为。
头脑微微发烫,有汗水渗出的征兆,说话前需要停下来酝酿呼吸。
我随意地趴在栏杆上,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蹭到手臂上有沙沙的触感,像是老式录音机运转前信号不良的前序。
喻舟晚学着我摆出同样的动作撑在栏杆上,风吹起的头发在眼帘前浮动,她眯着眼享受这一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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