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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就洗好了,不用再添水了。”
一开始闻澈的心里还是存了丝侥幸心理的,觉得他们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可是这一份侥幸随着他将衣服脱掉,看见自己后背和胸前多出的好几条抓痕,就连大腿上也有的时候。
他彻底明白,他的侥幸根本不存在。
他成为了玉娘最厌恶,也最看不起的那一类人,也让他对自身产生起了厌恶。
姜玉禾以为他还会再泡一会儿的,在她正坐回窗边小榻上,准备取过一旁的绣篮时,身后就响起了破水而出的声音,而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再然后是———
“玉娘,我去上值了,晚点回来。”
闻言,姜玉禾秀眉微颦,带着丝不赞同,“你昨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不如今日先请个假休息在家吧。”
不敢抬头看她的闻澈摇头道:“最近户部很忙,就算我想请假,上司都不一定会批。”
他抿了抿唇,又说,“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今晚上指不定会下雪,还是得要多注意一下保暖才行。”姜玉禾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底黑金纹的大氅,踮起脚尖为他披上,“今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小厨房给你做。”
本来他们这里是没有小厨房的,后面因为闻澈见她吃不惯大都这边的饭菜,便自掏腰包给她建了小厨房,里面的菜色都是只做她喜欢的口味。
闻澈垂下眼睑看着帮自己系领带的玉娘,喉咙像被尖锐的刀片给划伤得鲜血淋漓,血肉翻滚,“没有,小厨房无论做什么我都喜欢。”
“你哪一次不是迁就的我,天冷,等你回来后我们吃个炉子吧,好不好。”
“好。”
直到目送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后,姜玉禾挂在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殆尽,“爷昨晚上是和谁去喝的酒。”
知薇回:“是和户部的一干大人们。”
“只有户部的人吗?”姜玉禾却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知薇点头,随后又说起,“大牛哥去问了住在梧桐巷旁边的几家,他们都说那位姑娘和她夫君是在九月份住进来,只不过平日里很少出门。”
“那位成婚了?”姜玉禾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她是九月份住进去,魏恒是在十一月份调遣回的京,理智上告诉姜玉禾,他们二者之间肯定有关联。
但是又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他。
特别是当他同闻澈越走越近,保不齐他什么时候就会戳破和自己的那层窗户纸。
如今的她,像极了赤足踩在钢丝线上,稍有不慎就
会掉下去摔得个粉身碎骨。
上一次他借着大嫂的口试探她,那下一次,他又想要做什么。
更令姜玉禾感到恐慌的是,在发生这一切后,她依旧处于一个极为被动的位置。
“行了,你先下去吧。”姜玉禾伸手揉了揉眉心,而后从桌上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五两银子,“你将银子拿给他,这段时间辛苦他了。”
“能为少奶奶办事,大牛哥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会辛苦。”知薇倒也没有为大牛哥拒绝,毕竟这赏钱是给大牛哥的,又不是给她的。
那日的闻澈在醉酒后就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也不会在早出晚归的见不到人。
姜玉禾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却不会戳破,想来是他将梧桐巷里的那个女人处理好了。
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将派去盯着梧桐巷的人收回。
最近的闻澈努力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遗忘掉那个可怖的噩梦,也在催眠着自己。
他的生活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短短数日,整个人消瘦得两颊凹陷的闻澈向往常一样来到户部,来到自己当差的位置,刚一坐下,就有人说。
“唯安,魏大人来了,说有事要找你。”
听到“魏”这个字,唇色刹那间褪了个干净的闻澈浑身冰冷得如坠冰窖,拿在手上的卷轴直直砸落在地上。
那人临走前,不忘又叮嘱了一句,“你最好快些过去,莫要让魏大人久等了。”
那日被闻澈刻意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噩梦也如潮水般肆无忌惮的涌出,将他整个人给彻底吞噬,刺骨的疼痛和灭顶的绝望也随之蔓延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冷,绝望无助的冷。
户部用来待客的院外栽种了大片青竹,凌霜傲雪,自成风雅。
为大人斟上一杯茶水的范愠嘴唇翕动了许久,才皱着眉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大人,为什么我们要来找他,而不是主动等他过来?”
要知道在两军对峙中,先按捺不住的往往都是输家。
穿着圆领紫色襕衫,腰系单挞尾革带的男人睨了他一眼,随后端起茶水抿上一口,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要知道这是在京城,不是边疆,对待匈奴和文人的方法也不见得相同。”
“这乌龟缩进了壳子,你要是等他主动钻出壳子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倒不如直接用锤子往它的龟壳敲去,强迫它出来。”
魏恒的话堪堪落下,门外就传来了犹豫不决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是谁来了。
只是那人在门外徘徊许久都不见得要进来时,范愠不虞的推开门走了出去,冷着张脸,“闻大人既然来了还不快些进来,莫非是要让我家大人亲自请您进来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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