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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的工作让她直起了腰,却禁锢了女儿的自由,她大手大脚半辈子,不懂如何爱,却开始埋怨自己插手了林眠的人生。所以听到她果断离职,能够在亘古不变的工作中摸索大道,修筑自身,还有重来的勇气。她懂得了什么是放手。初到布达佩斯,这个匈牙利的首都,林眠乘坐接驳车前往酒店办理入住。酒店离国会大厦不远,几公里的样子,云层漂浮在天边,渐层很低。刚找到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张冬青算着落地时间,着急忙慌就打了电话来,“眠眠啊,妈妈给你少装了件毛衣,要不我现在立刻让你爸去问问给你寄过来。”说干就干,语落,林眠听到老林穿衣服要出门的声音,忙说:“不冷,就比家里低几度。”“而且我刚看了毛衣就有两件,够够的了。”张冬青问了好几遍,才作罢。“别省钱,要买什么买什么,出门在外别亏待自己。”林兼修在那头搭话,估计是张冬青到客厅去了,低声,“要不是你妈恐高又不会做饭,爸就陪你去了。”林眠笑了,“小心我把这话告诉冬青女士,您的零花钱又没了。”林兼修也笑,“哈哈哈哈哈行,人都说爸爸的小棉袄,到你这还是漏风的小挂衫。”临了挂电话的时候,张冬青在那边大喊,“让你女儿每晚都打个电话来,万一出点什么事”“得,你妈又开始了,”林兼修如此说,却没有丁点埋怨,“把时差倒好了,就给爸妈打电话,随便什么时间都行。”林眠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多瑙河上的小链桥在雾气中守望,林眠一觉睡到晚上,晚霞垂落在老城板道。半隔扇窗闭合着,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只有余晖下的铁桥簇拥着数不清的青年举杯笑谈的场景。林眠盘着腿把美景记录在相册,转头发在四人群。从浴室出来,手机提示栏有几条未读信息。李嘉:咱们林大工程师争取来两段国外邂逅,一三六熟男,二四六年下,周末休息。李嘉:别浪费多瑙河的浪漫。赵奇:林眠公休?李嘉:她那工作有得休吗?每次都说出去玩,签证废了好几个,这正好前一个月的申根签还有半月才到期,可不得潇洒一下。李嘉虽然是个大喇叭,但林眠自己没说辞职的事,她也没有提及。见群里没了声,林眠换了身大衣,带上围巾,顺着老城往铁链桥的方向走。途经桥下的运动场,本地居民遛着小狗,沿边道上跑步的身影不停掠过视线。林眠翻看了周边打卡圣地,桥的尽头往后走一公里的地方,有家咖啡店。有了目标,当即关了手机就往那边走,没要十分钟一串亮着灯的店名出现在前方。只不过她来晚了点,店内早就人满为患,四处都是持着摄影机拍照的游客。从她开始工作后,她似乎被这个世界淘汰,变得不喜欢热闹,但这个咖啡店想来很久了,现在手机里都还收藏着不下十几个视频。林眠推门进去,要了杯热咖,还未来得及找座位,有人叫住她。她应声抬眼,二楼片墙的下方,男人穿了件纯黑的夹克,躬身攀靠在木制扶手上,眼眸黑沉,不浑浊却黑亮,林眠的脑子里却多了另一个人的眉眼。七年时间似乎消磨太多。等她跨上阶梯,他直起身,视线跟着她的身影移动,似乎是刚抽过烟的缘故,微风涌进来的时候,残留的尾巴刚好被她抓住。“徐文安。”她叫出他的名字。两人的曾经在今夜显露。第二张便签【你说,时间是纵欲者,可是小哑巴,在我这里,你的眼睛才是。】—林眠国会大厦的灯光与月光相伴,林眠的身影和光影交织。徐文安敛眉,唇在这时弯起,低声道:“透过我看谁呢?”她站在梯口,眉目早被光影覆着,杏眼泛起涟漪,轻快地和他对视,“好巧。”圆弧窗透着光,人头攒动,旅游的游客几乎都拥在栅栏边看外景。没人发现。两人相对而立的眼里藏着枯泽的泥潭,对视的瞬间落黑的角落亮了起来。这是属于他两惯有的情绪表现,也只有他们俩懂。此时多瑙河上的船游荡在余光里,徐文安端着她点的咖啡上来,瞧她喝了一口,才出声,“过来旅游?”林眠脱了外套,白色v领毛衣袒露小片白皙的胸骨,瘦削的颈部没有刻意仰头,因为他会立刻坐下。“不想给资本家当牛马了,一天之内离职外加飞来这边,”她停顿,调侃,“徐老师呢?怎么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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