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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鸦雀无声。“真不愧是三十来岁的年级主任。”林眠轻轻出声,这都快十年没体验班主任的可怖了。李萍开口就是十年班龄的微死感,板着脸指着黑板上的名字,“你们可以叫我李老师或者主任,鄙人全名李萍,有关班级的问题,我主旨有大事找班长,班长再来跟我讲,小事就协商解决,搞对象、打架、逃学最好不要有,老师也没那个时间消耗彼此的时间”“你不想看到老师多管闲事,老师也不想看到你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看着周围同学崇拜的眼神,林眠当时还觉得超级酷,现在再来一次,真觉得就是全年无休的死感。同情走一波。“好像灭绝师太。”有人突然出声。话落,身边的徐文安立刻转头和说话的那人聊起天来,林眠往前一看,谢绪揣着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和徐文安搭话。男生是真的能一秒聊起来,不论是学习还是学习之外的事情。这是后来无数次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好像男生总比女生多一点从容,从容而游刃有余的面对一切。开学第一天总是过得很快,同学互相之间的新鲜感,学习还未拉开的时候都是初次蒙面毫无心机的开端,高中两年的大事在林眠的脑中有个大概思绪。高一元旦的各校晚会,高二上学期的游学,高二期末老林给别人背锅,高二下学期徐书望的死亡。她只要平稳度过高二上学期,并改写徐书望的结局,未来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直到来了个开学考,击碎林眠想当好学霸的想法。整个考试她都扔着橡皮选abcd,这个操作,就连旁边的徐文安都看傻了。他小心翼翼的问,“你脑子坏了?”林眠白了他一眼,“滚。”一中在银雨中结束白天的喧嚣,流淌的泥土被雨水打得稀烂,沿边小店亮着灯火,来接小孩的家长聚着堆聊天。“听说了吧?初中那边有个孩子被人划伤了。”“特别严重,好像连手都断了。”“真的啊?孩子的家长没找学校?”“那不知道了。”“”林眠和徐文安一块出来,听聚堆家长聊起隔壁初中部有个学生被精神病用刀划伤了。“还说不跟我一块回去呢,你看现在不太平吧。”徐文安把买来奶茶递给她,听到有人受伤,他神色一紧。林眠站在站台,露笑,“你弟才是最该保护的人,还是让他放学和我们一块吧,反正附中也不远。”徐文安瘪嘴,往她撑着的伞下走了两步,突然说,“他很野的。”林眠想起昨晚打架比谁都猛的少年,不置可否,换个位置,他可能会把人弄死。连上车了,徐文安都在想自己看到的画面,那个他以为很弱懦的弟弟,在深夜里,用玻璃一遍一遍比划,然后划破自己的手。有时候,他痛恨他是个哑巴,所以才会在爸妈有望被救时,让他看着他们流逝生命。他很想问问徐书望,经过案发现场,为什么不求助路人,为什么要看着父母离开。那个哑巴连话都不会说,活下来干什么。被水冲刷的南知巷站台只有两三个乘客等候,林眠他们刚下车就看到张冬青。“妈?”林眠倒是忘记了初中时候林兼修和张冬青都会轮流接,或者等在站台。“阿姨好。”徐文安带上帽子,把伞边的位置让给张冬青。“今天放学早,快快快回家了。”张冬青出来得早,落雨了才想起没带伞,招呼两孩子,“文安和眠眠遮,别感冒了。”“淋点雨没事的,阿姨。”徐文安固执站在林眠身边,把伞推给张冬青头上。站台离大院要走十分钟的样子,好在路上的小店都有遮雨的地方,他不至于被淋湿。临了分别,徐文安先回去了,林眠和张冬青回到家,林兼修还没下班。这么大的雨把堆积的暑气暂时打消,连树丫的末梢都纷纷坠地,就像无尽雨一点点吞噬向外延升的希望。徐书望从警局出来的路上碰到了灯下的林眠,警员在不远处没有上来的意思。“这么大的雨,怎么不躲?”林眠立在灯下,倾斜的伞遮住她的眉眼,徐书望仰头,模糊多时的人影在今夜重叠,塑成鲜活的她。这次他没能拿出本子写给她看,手破了不能让她看出来。他用手语指了指伞,又指了指自己。林眠说道,“嗯,来接你。”要不是徐文安被张冬青叫上来吃饭,林眠还不知道徐书望没回来。即使徐书望要死在两年后,她也是作为一个姐姐心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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