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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念说要止痛片就可以——而黎安安翻箱倒柜找了一阵子,还真的在柜子的夹缝里找到了半盒没过期的布洛芬,递给闻念。
只是为了防止洒漏,黎安安把暖水壶的盖子拧得实在很紧,她怕闻念会打不开,于是顺手把杯盖也一起拧开了。
而热腾腾的雾气就从杯口向上腾起,一下子将闻念的面容藏在了蒸汽之后一点点。
闻念好像对面前忽然腾起的热度有些意外一样,她仰起脸望向黎安安,安静的黑眼睛也睁得圆了一点点,被白雾染上了些许摇摇曳曳的温度来。
是真的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像圈圈。
想着,黎安安就笑起来,
“好啦。”她就说,“粥还有一段时间好呢,要不要再趴一会儿?”
她也没说什么很困难的话——可闻念分明还是考虑了一阵子,才摇了摇头作为回答。
“我……拿一下电脑。”闻念这么小声说,“书包在……”
“我放在旁边啦。”黎安安说,“那稍等我一下哦。”
“嗯。”闻念就应,往左边坐了一点、让黎安安也可以一起坐下,“谢谢……
虽然整个人还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吃了药之后,闻念打开电脑劈里啪啦用键盘的动作却很利落,她很快又翻了书包里的稿纸本出来,垫在膝盖上飞快写了起来。
闻念的电脑屏幕亮度很高,在本来就有点昏暗的房间里,简直像台灯一样照着纸面。
而黎安安在旁边左右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明白对方到底在写什么。
“这是什么呀。”她皱着眉认认真真地盯着,还是一个字都没弄明白,“……英语吗?还是数学?”
“数学。”而闻念回答,“微积分。”
看身边的黎安安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是完全没有明白的样子,她于是继续解释下去:“大学高数的作业和考试题。我外快的一部分。”
会选择这种工作,自然是因为她的时间实在不大宽裕。闻念有自己的学业要顾,还有数学竞赛的事是一定要忙的,那些花费时间太多、低技术力的打工不大适合她。
除此了这些和补习之外,她也接论文代写和数据处理的工作。尤其emba的老板给钱比较大方,闻念为此还自学了大学商科的课程,除了有时候工作会全在一个时间扎堆之外,其余都很好。
“哇……”黎安安说,圆圆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根本没怎么理解、但是觉得她非常厉害,“那你能帮我也考试吗?写作业也行……”
“好好补习。”而闻念说。
黎安安就可怜巴巴地“噢……”了一声,好像根风里面的狗尾巴草一样,蔫巴巴地垂下去了。
见状,闻念收回目光,没发觉自己浮起了一点笑意来。
手头这套小考题目不算太难,只是她本来就还有点头晕,这样垂头对着电脑写了一会儿,原本已经逐渐停息的耳鸣就又找上来了。
头一阵阵地疼,闻念将写好的答案拍照发过去,合上电脑。
……她又感觉不太好。
继续留在这的话,大概对黎安安来说就太麻烦了,闻念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毕竟连她自己也都觉得自己实在很麻烦。
她想了想,决定对黎安安道谢,然后就暂且告别。再这样拖下去,恐怕就难看过头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黎安安。”她于是说,“抱歉,我确实觉得不舒服……给你添麻烦了。”
“没呀。“黎安安就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你觉得冷吗?啊,我想起来这边应该有毯子来着,稍等哦——”
她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在她能够说出道别的话之前,黎安安真的去房间的另一头找毯子了,闻念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很大的声音来。
黎安安记得这边的衣柜里是有毯子的,没怎么用过、又很好地晒过太阳,她埋在衣柜里找了一会儿,真的找到了印象中的绒毯。
这样抱了满怀,她啪嗒啪嗒跑回去找闻念——房间里开了空调,而虽然已经穿得远比这个天气所需要的更多,可闻念看起来还是一点也没觉得暖和。
尽管她一直都知道闻念高高瘦瘦的、人很纤细,可是这样从上方望去时,闻念薄薄的肩膀被掩在宽松帽衫里面、肩线微微起伏着,简直单薄得不像话,而柔软的发顶却乖乖的,甚至有点孩子气。
——这让黎安安更觉得自己有责任照料闻念一点。
她想,闻念应该是真的很不舒服——和那几天她去宿舍探病的时候还不一样。那时候的闻念虽然也在生病,可是精神看起来相当好,几乎和平日里一点区别都没有。
而现在的闻念显然精力很不足,整个人都是蔫答答的,要是闻念真的是只圈圈一样的猫的话,肯定要耷拉着小猫胡子、四只爪蹲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闻念被埋在她的绒毯里,小声说:“谢谢……”
看她整个人都很苍白、嘴唇上刚刚才好容易恢复了一点的血色也又消去了,黎安安问:“是头又痛了吗?”
被问到这个,闻念犹豫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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