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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雪聚完的第二天早上,孟斯汀抱着二手笔记本坐在客厅凉席上调落地扇。
从一档调到三档,又调回二档。风扇摇头时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像是某种不情愿的叹息。
这年头真正双休的工作比三只腿的蛤蟆都难找,即便是朝九晚六双休的锦意,到了周末也要自觉加班。
鼠标点开徐嘉棠周五发的案例,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头晕。
在哪加班都不能在家加班,连着家里的wifi都觉得亏大了。
在公司加班,起码还能浪费傅锦懿的水电费。
麦晴在厨房里切西瓜,刀落在砧板上,红瓤黑籽:“小孟,跟你商量点事。”
孟斯汀头也不抬:“麦姐,你说。”
切好的西瓜装盘,麦晴端着托盘跟着坐下。
一整个小西瓜提前在冰箱里冰过,孟斯汀咬了一口,差点冰掉牙。
“等敏敏考完试放完暑假,9月份她就要上六年级了。小升初时间紧,我想换个离她学校近点的房子。”
“也是,离得近能让敏敏多睡一会儿。你有看好的房子吗?”
麦晴目前也没别的主意:“这个还没有,不过早晚也是下个月搬,我到时候跟房东提前说,要她给你找个好室友。”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好室友。”
麦晴轻轻笑:“那找个跟我一样好的。”
孟斯汀抿嘴笑:“借你吉言。”
电扇摇头晃脑地吹过来,吹得她稀疏的刘海乱糟糟的。
搬进这个小小的两居室还是在两个月前,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她步入社会后第一个家。
第一次见麦晴时,孟斯汀和秦雪拎着大包小包到小区楼下等房东。房东是个60多岁的老阿姨,只在楼下跟她签合同递交钥匙,其他什么都不管了。
倒是麦晴和敏敏已经在楼栋门口等着,看孟斯汀来了,帮忙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往楼上拎。
敏敏和麦晴一样热情,明明是小个子,非要提起那个巨重无比的行李箱。结果双手一提,把自己绊倒了。
几人相视一笑,陌生的生活便温暖起来。
对刚出校门的应届生来说,接受一切改变才是最好的心态,但她还是会为了一点小小的改变心慌。
不过,抵得住海上所有的风浪才能是一个合格的水手。
她把西瓜瓤啃得一干二净,擦擦手点开几个租房app和论坛。
麦晴一个人带小孩不容易,租金太贵负担不起,她收起心开始帮忙找房。
敏敏从房间里跑出来,坐在孟斯汀身边吹着风扇吃西瓜:“好凉的西瓜,好吃。”
孟斯汀抽了张纸,给敏敏擦擦嘴角。
每个夏天,鲜活的灵魂都以最富有生命力的姿态向远方流去,匆匆相遇再分别。
每个夏天都湮灭在离别之中,又在同一个夏天复活,提交一份新的叙事。
毕业季的夏天过后,很多事都会有所不同。
总归来说,是一条没有折返的行路。
虽然慌张,但也明亮。
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小口。
失去和拥有也是同一种感受,都会在很久以后才深有感触。
至于还处在夏天的现在,先满怀期待地热爱。
因为明天会更好。
表彰大会是周一那天快下班时开的。
中央空调的风开到19c,会议厅的灯光照在头顶上,冷得好似要结一层冰霜。红色横幅悬挂在86寸4k触摸电子白板上,[锦意表彰大会]六个字还烫了金边。
孟斯汀盯着横幅边缘的流苏,莫名觉得像某种动物的毛发。
又类似某人的发梢。
头发总梳得一丝不苟,散下还是挽起,都像秦淮河岸的夜,柔软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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