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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经过适才去过的露天温泉入口,再往更矮一层的走廊走过去,迎面便是旅馆大厅。
大厅右边的门敞开着,木板露台延伸到池塘上。
久木和凛子并坐在露台的椅子上,不觉叹口气。
刚才到达旅馆时看见浮在池上的能乐堂时也曾叹息,但两次的感觉不同。
入夜后,露台栏杆四处都点着灯,另有灯光打到隔着池塘的能剧舞台上,舞台三间见方的(或者“约六米见方的”)地板光亮如镜,后面的大板壁上画着老松图案。
舞台左边也是古典造型白纸障围起的化妆间,由一条浮在池上的小桥相连接,一切景致均对称地倒映于池面上。
简直像幅画。据说这个能剧舞台本来在加贺前田家宅邸内,明治末年,经由富冈八幡宫迁建到这里。
从那以后不时在池周围的篝火映照下举办能乐、日舞、琵琶、传统民谣表演。今晚没有表演,在山野寒气中,舞台一片静谧,更添幽玄情趣。
久木和凛子肩膀紧偎在一起,专注地看着这舞台,错觉此刻那幽暗的舞台后面会突然冒出戴着疯狂面具的女人和男人。
两人去看薪能是在去年秋天。
他们那时看过镰仓大塔宫境内举办的薪能,然后在七里滨附近的饭店过夜。
那时两人正打得火热,没有现在这种受困的感觉。幽会过后,凛子照旧回家,久木也顾虑到太太而回到家里去。
如今只隔半年,两人的家庭就已经面临毁灭。
“那时演员戴着天狗面具。”
凛子是说在镰仓看到的狂言剧,当时两人都还有笑出来的兴致。
“不过这里恐怕不适合演狂言。”
在这深山幽静的舞台上,似乎比较适合表演那种稍微深入人心、探索情念真谛的剧目。
“真是不可思议……”久木望着池面摇曳的露台灯光低声说:“古时候的人一旦来到这深山老林里,一定会认为再也不会被人现了吧。”
“大概也有一起私奔的吧!”
“男人和女人……”久木看着舞台后面黝黑静寂的山峦:“即便和你单独住在那种地方恐怕也是一样。”
“你是说总有一天会厌烦吗?”
“打从男人和女人开始在一起时,怠惰这个毛病便会悄然而生。”
老实说,久木现在对爱情是持怀疑态度的,至少不像年轻时那样单纯地以为只要两人相爱就能天长地久。
“或许爱情燃烧的期间没那么长。”
“我也这么觉得。”
凛子表示赞同,久木反觉有些狼狈。
“你也这么认为?”
“是啊!所以才想在燃烧最炽烈时结束啊!”
是被灯光凸现的能剧舞台所魅惑吗?凛子的话怪异而有点恐怖。
久木突然觉得冷,把手缩进怀里。
樱花开时天犹寒,入夜以后是有点冷。
“走吧?”
感觉再待下去就会被舞台的鬼魅镇住,继而被拖曳到遥远而古老的世界中去。
久木起身,告别舞台似的又回望一眼后才离开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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