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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她的前领导,齐简臻对盛江南有所了解,并不在意她的不回应。反而是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问丽诺:“左崇有和你们讲她离场原因吗?”
“只说了临时回台屿省。”丽诺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却从盛江南脸上轻轻掠过。见她明显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才不疾不徐地答道。
左崇是陈蘅之的特别助理,也是这段时间留在和颐医疗项目上最直接的“话事人”。联想到陈菽之自那次会议罕见露脸后,越来越活跃的动作。盛江南总感觉自己陷入了陈家的纷争之中,她眉头微蹙,看向齐简臻。
齐简臻不意外盛江南这么快地反应过来,她索性将话说得直白了些:“Hollis陈总多日前返回台屿省了,林柚是今天上午的飞机。”
这下,连丽诺都轻轻皱了下眉。
“台屿省那边有动作?”她压低了声音问。
齐简臻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并不清楚。她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可陈家的水太深,很多事情即便是她,也探不到底。与其问旁人,倒不如问眼前的盛江南。
眼看齐简臻和丽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盛江南愣了一瞬,转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啊。”
自从那天打了陈蘅之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到对方了。
过去台屿省那边有动作,也不过是左崇短暂离场,或是陈蘅之自己回去处理。可这一次,林柚、左崇、陈蘅之,三个人几乎同时离开港城,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临时安排。
陈蘅之因为她的那一巴掌不要港城的项目了?
盛江南在心里迅速否定了这个猜测。
陈蘅之根本不是会为旁人放下手中权力的人。至少,在真正的大事上,她从来都不是。
盛江南眉头微微蹙着,沉默了两秒,忽然抬眸望向齐简臻,低声道:“Iris看起来和Hollis很熟。”
齐简臻闻言,轻轻笑出了声。她摇晃着杯中的冰块,瞥了眼盛江南,语气意味深长:“算是有一点私下接触吧。”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补上后半句:“不过,我想Sybil应该已经有所警觉了吧?”
“是指小陈总最近越来越活跃这件事吗?”盛江南没打算装傻,把话摊开来说。她抬眼直直望向面前的齐简臻和丽诺,神色很平静。
齐简臻没有给正面回答,只是耸了下肩。
丽诺则还是那副一贯含笑的模样,安静地看着盛江南,既不接话,也不否认。
在这两位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没有意义的,盛江南很清楚,今天这场酒,不只是为了放松。齐简臻和丽诺把她拉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试她的态度。
“我不会参与陈家的内部斗争。”她端起酒杯,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杯壁,语气很轻,声音却很清楚,“投行的工作,就应该保持独立。”
齐简臻和丽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当面戳穿她。
若真是这么独立,昨天陈菽之试图调整一处细节的时候,盛江南为什么会毫不留情地打回去?
“小陈总,这部分如果要调整,需要您向董事会确认。”盛江南几乎像个机器人一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若真是这么无关,为什么明明陈蘅之已经不在场,她却还是固执地叫她“小陈总”?
那声称呼里,分寸有、边界有、防备也有,却也隐约藏着别的明显的情绪。
左崇看得到,齐简臻看得到,丽诺也看得到。
但盛江南不会承认。
盛江南低头抿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辛辣之后带出一点后知后觉的热意。就在她想再说点什么,把话题往别处引开的时候,齐简臻似是看到了什么人,她忽然抬起了手,朝不远处扬声喊了一句:“这!”
盛江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路嘉欣从昏暗的走廊内走过来。她今晚没有穿白天那种一丝不苟的衬衫和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无袖上衣,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酒吧的顶灯从她的头顶打下来,将她原本就偏冷的五官照得更加立体,也更显疲惫。
她的眉宇间还压着一层淡淡的倦色,在看到几人的时候,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路总。”丽诺率先朝她举了举杯。
“晚上好。”路嘉欣停在桌边,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犹豫了下坐在了外侧,稍稍靠近齐简臻,距离盛江南有些远的位置上。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太忙了,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正好一块聚聚。”齐简臻笑着对着另外几人说着,语气带着笑,“不带博威道的,他太无聊了。”
几人都笑了笑。
服务生很快过来加了杯垫和餐具,顺便把齐简臻先前点的和牛三明治、薯条以及几种小食都端了上来。热气混着黄油和肉香从盘子里冒出来,被酒吧的冷香一冲,竟有种奇怪的闲适感。
窗外的维港夜色已经彻底铺开,外面的摩天轮光彩依旧。酒吧里的音乐也换了,一首节奏更慢的英文歌恰到好处地压在众人的交谈之下,让一切都显得慵懒了许多。
丽诺直到这时,才慢悠悠地把刚才被打断的话重新接上:“和颐医疗这个项目,博威道这边居然不是徐容致接手,我还挺惊讶的。”
自从被陈蘅之边缘化之后,丽诺说话明显比从前少了几分顾忌,连这种原本只会放在心里的揣测,也会直接摆到台面上来了。
齐简臻眼底浮出一点笑意,她瞥了眼对面听到“徐容致”三个字后明显绷了一下的盛江南,而后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路嘉欣:“路总也觉得意外吗?”
比起第一次与陈家接触的森特维尤,路嘉欣可是跟了不少和颐系的项目。一定程度上,她才是这个桌子上最了解陈家情况的人。
路嘉欣垂眸,把酒杯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低声道:“徐总向来不碰陈总有股权的项目。”
这简直把利益回避写在了脸上。
可只是情人关系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盛江南有些不解。
眼看盛江南还没有转过来的模样,齐简臻拿起一块薯条,蘸了点番茄酱,边吃边偏头看向路嘉欣:“我记得徐总的未婚妻是巨量集团的…”
“元辞,元总。”路嘉欣接得很快。
投行和律所的人在背后说博威道合伙人的八卦,这是盛江南没想过的,但比起如此轻松闲适的话题,她更加惊讶的是,徐容致竟然有未婚妻?!
陈蘅之什么情况,最近喜欢上了有妇之妇吗?不是有女朋友的,就是有未婚妻的,她是有什么毛病?
“那陈总和徐总之间?”丽诺替盛江南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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