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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接话。
老道长站在队伍最前,左手铜铃垂在身侧,右手拂尘搭在臂弯,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不进不退。
鬼仆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齐樟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灰白,指甲却黑得发亮,身上带着的鬼巫令。交出来。
齐樟没动。
他的手按在棍柄,能感觉到怀中那块青铜令牌正贴着胸口,冰凉得像一块冰。
鬼仆又怪笑了一下:交出来,我放你们过苦水溪。不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谷底那些蹲在瘴气里的黑影,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就在这时,子叔鹤轩的余光瞥见了张管事。
那个一直沉稳镇定、不形于色的马帮管事,此刻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复杂的、转瞬即逝的神情——齐樟看见了,先是瞳孔一缩,像是被人突然捅了一刀但还不知道疼;
紧接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贪婪的光。
只有一瞬。
快得如果不是子叔鹤轩一直留意着他,根本捕捉不到。
但那一瞬已经够了。
张管事也想要鬼巫令。
他听到鬼巫令三个字时,反应很兴奋。他像是一个早就等着这三个字被说出口的人,突然听见了信号。
他站在齐樟侧后方,弓弦还松着,但搭箭的手已经不动了。
他侧过脸,用余光扫了张管事一眼,又看向齐樟,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果然。
老道长依旧面朝鬼仆,似乎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但他的拂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到了右手。
鬼仆也注意到了队伍里的微妙变化。
他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齐樟和张管事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看来,他慢悠悠地说,不是所有人都想让你活着带它出去的。
齐樟握刀的手紧了一紧。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把鬼巫令交出去,赌鬼仆说话算话;或者——
他还没想完,阿糯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他和张管事之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齐樟,别交。
张管事猛地转头看她。
阿糯没理他,只盯着鬼仆,冷笑道:你放我们过去?鬼仆大人,你手下那些人蹲在瘴气里吹箭的样子,可不像是要放人的样子。
鬼仆不恼,反而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朗的,在山谷里回荡,衬着四周灰绿的瘴气,说不出的诡异。
小姑娘挺聪明。他点了点头,东西交出来,至少你们死得痛快些。不交——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我就连人带令,一起收了。
话音落下,谷底那些黑影同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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