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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还未死,就迟早都要死。
——汉十五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钟满肚疑惑,脑海始终萦绕着那神秘出现的马车,相比于小钟的心事重重,王朝极有权势的驸马爷则要快活许多,这一夜,仪仗兵大元帅汉十五悄然来寻小钟,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二人分乘两匹快马,直赶到天光大亮,堪堪抵达目的地。
前方出现一块背风大石,汉十五道:“你与狄鹰一定是好朋友。”
小钟道:“狄鹰是个极有名的风云人物,我听说过,可我与他并非朋友。”
“咱们初遇,驸马爷故意试探,才出言诋毁狄鹰,其实自进入荒漠,仪仗兵便与狄鹰始终保持联络,你想必听说过,驸马妻,即王朝千旻郡主被害,狄鹰受命查案,咱们都是狄鹰的朋友,自然不要隐瞒,坦诚布公是最好。”
小钟觉察到这一番谈话暗含机锋,留了心,淡然道:“可是他已死,这案子只怕要成个悬案。”
汉十五笑道:“我带你来,就是要你去救出狄鹰,咱们都是狄鹰的好朋友,好朋友有难,我们都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小钟总归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多少离奇且古怪的事情都遇过,狄鹰的生死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他相信狄鹰不会死,却无法明了其中细节,更不知驸马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与狄鹰是过命交情,他可以毫无理由地信任狄鹰,却无法相信驸马乃至这位汉十五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
可是汉十五此言,无疑已激起了他的兴趣。
汉十五指着那大石头,道:“我外出打探狄鹰下落,现了暗害他的人,说来你一定不信,打伤狄鹰又伪造狄鹰身死的幕后黑手,就是绿洲的恶徒。”
小钟面色古怪,有一瞬间惊喜,转瞬又黯然,道:“狄鹰是个好人,是个我这一生也不曾多见的好人,那恶徒心狠手辣,他是否无恙?”
汉十五取下自己的长刀,递于他,“去吧,救出狄鹰。”
小钟接住刀,嘱托道:“你一定要在此等我,我尽管有伤在身,可是救出狄鹰不需要太多时间。”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钟再无后虑,策马前行,绕过大石,去救狄鹰。
就在他瞧见那锁困狄鹰的大笼子时,骤然感觉一股沁骨寒意,扭头看,在不远处有一道清冷寒芒袭来,定睛细看,见是一匹高头大马狂奔,有个人高坐马背,一只手迎风招展,显然是断了一臂。
背后有一杆大槊随他奔袭,就那么凭空跟随,闪烁着光芒。
天下江湖,大槊势大力猛,近战毫无便利,极不适于江湖拼斗,能使此器者,除却王朝仪仗兵,别无分号,一见这不俗的身手,小钟便知此人定出身仪仗兵无误。
此人现身,是来助他,还是害他?
再看那锁困狄鹰的大笼子,哪里有狄鹰的身影,空无一物。
小钟心下一沉,本能觉出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他尚错愕,周遭突然喊杀声震天,不知何时已埋伏了近半百杀手,此际呼啦啦抢出,个个手持棍棒枪刀,朝他杀来。
小钟冷静下来,仔细判断情形,突然冒出的杀手明显实力不济,不过一派乌合之众,舍其不谈,当头之急必然是那带槊狂奔的仪仗兵,被这样的一击砸中,饶是他武功绝顶也必然要立死当场,毫无余地。
他转身就跑,一群杀手却瞅准了他,紧追不舍,逃出两里地,杀手仍追得契而不舍,好在那仪仗兵已失了踪影,无法对之构成致命威胁,小钟这才安下心,回头应战。
两里地外,那块背风大石后,汉十五与持大槊的仪仗兵并辔而立,遥望小钟那一头的沙尘漫天,汉十五道:“这群马匪没能耐杀他,可我总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在今夜一定会死,你信不信?”
“十五帅的直觉一向很准。”
汉十五笑道:“那么他注定要死了。”
“为王都的大计而死,是死得其所。”
汉十五道:“此次兵分两路,由你深入瀚海,是否被有心人察觉?”
“只要狄鹰未注意到,便不会有人察觉。”
汉十五摸摸脑袋,道:“此番与狄鹰反目,痛下杀手,驸马回去王都,免不得要头疼。”
“大名府有胆子兴师问罪?”
“你久居深宫,不晓得大名府的利害,名捕若动怒,帝君也要头大,何况狄鹰又是个注定继任名捕衣钵的高手,杀了他,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郡主一案由大名府全权彻查,狄鹰未建寸功,帝君震怒,迁咎大名府,是个过得去的说法。”
汉十五不无忧虑,沉声道:“但愿如此。”
那一头鏖战的尘烟已渐渐平息,或许是小钟得了上风,尽斩马匪。
汉十五道:“他还活着。”他又道,“事情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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