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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铺的一场打劫,好似就以闹剧般的方式结束了,七名武装押运人员两招之内败退而走,闪着光彩的牛和不知底细的棺材皆留了下来。
众人一拥而上,有几个扒拉那牛,就冲它光彩夺目的模样,必定是头神物,其余人则忙着撬棺材,随着轰隆一声盖板落地,棺材内的财宝终于现世了!
狄鹰忽然望向远方,耳中听到了阵阵沉闷响动。
战马轰鸣!
不片刻,五十名仪仗兵锦衣长槊,腰挎马刀,飞而来,将一群江湖人士团团包围,为者乃汉十五,三军统帅,虎目熊光,不怒自威。
纵是这群江湖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绝对未曾见识过此等架势,瞬间怂了起来,为的男人晃着刀想与仪仗兵理论,一名士兵振臂提槊,力道劲猛,一槊捣来,钉在了他身前沙地上。
尿了。
汉十五环顾周遭,视线在狄鹰几人处停留片刻,而后吩咐士兵牵着牛带着棺材,美其名曰充作公用,绝不给江湖宵小一丝便宜。
浩浩荡荡的队伍拨马启程,目标东方,看来是要回转王都了,正聚着头喝茶的四人深觉无语,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打劫尚是头次见,灰头僧瞄一眼狄鹰,好奇道:“狄捕头,煮熟的鸭子如此轻易地飞走了,你能忍?”
“诶?兄台此言差矣,狄某从未言明是奔着这口棺材而来,再者,欲从心头起,富贵险中求,你也看到了,要从仪仗兵手中夺食,多少有点不明智了,要么我去抢,让人家扎一槊,要么我抢过来了,让人家扎一槊再抢回去,扎来扎去受伤的都是我,傻子么我?”
几人会心一笑,灰头僧率先起身,抻抻老腰,打趣道:“虽然狄捕头没出什么力,但我也总归可以继续睡个好觉了,多谢。”
“好说了,哦对了,尚未请教兄台高姓?”
灰头僧正视他,好似是次这么认真打量传说中的狄捕头,最终,抱了抱拳,“高姓不必,姓尹名素,早年出家避祸,如今还了俗,四处浪荡,天地为家。”
狄鹰站起身,回礼道:“狄鹰,大名府捕头,今日觉得尹兄与我可成莫逆,往后江湖见了面,互为奥援。”
尹素笑着点点头,视线转向安崇森与恶徒,安大当家多么讲究礼数的一个人,起身道:“安崇森,草莽一个,不过觉得出来尹素你修为不低,该是个好对手,往后可做朋友,若是你我成了敌人,我不介意多一个好对手。”
安崇森,是个任谁见了都会心折的好男儿。
反观恶徒,好像只有被嫌弃的份儿,捂着胳膊黑着脸,仰着头自我介绍,“我叫恶徒,嘿别怀疑耳朵,我就叫这个名儿,而且人如其名,坏得很。”
尹素大笑,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言语:“恶人自有恶人磨,如果你叫恶徒,也许还有人比你更恶呢,好了,后会有期,我且睡觉去也!”
留下一串爽朗大笑,兀自掀开帘子奔后院而去,恶徒不满道:“他这啥意思,瞧不起我呢是吧?”
安崇森嘲讽道:“连我一脚都吃不住,尹素那样的人也是你能招惹的?”
恶徒顿时不乐意了,指着鼻子与安大当家拌嘴,安崇森自不会搭理他,继续闷头喝茶,狄鹰则观望着那群打劫不成倒贴了一泡尿的好汉们,吵吵嚷嚷地没个主意,还注意到有几个频频向这边投来视线,或许心有不轨?
狄鹰转身回了后院,不片刻取出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抛在了地上,朝众人道:“拿去吧,不能叫你们白忙活一场!”
众人捡起包袱,打开看,竟是白花花的银子,均喜笑颜开起来,纷纷谢着狄大捕头,乌泱泱的结伴离去。恶徒在桌边坐下,眼见这一幕,心下纳闷道:“他们是你的人?”
狄鹰摇头道:“若是我指使他们来此,那口棺材就会是我的囊中之物,可是狄鹰的胃口没那么大,现在也并不饿,没必要与仪仗兵抢食吃。”
恶徒倒是越来越看不懂情势展了,拍拍桌子,“你说那位驸马爷就真的只是个驸马?带了这么一帮子仪仗兵去你的绿洲,吃你的用你的,临了还抢你的棺材,这换成是我,绝对忍不了。”
“失去的未必失去,得到的也未必得到。这一点深刻的道理,那位一秀和尚是结结实实地给我上了一课,有时候别强求,把命搭进去就太愚蠢了。”
恶徒摇摇头,表示不理解,此刻,头顶清啸传来,是信谍来到了。
狄鹰振臂供其停落,取出纸条一观,是钟繇所消息,告知驸马程思美已然启程离开绿洲,要回转王都了。
狄鹰目视仪仗兵离去方向,无奈道:“破绽百出,可怜狄鹰不能擅动,可怜可怜……”
——
入夏时分,黑夜似乎也来得十分快,面条出锅,一秀从背囊中取出碗筷,况慈一见,不自觉乐了,指着那碗道:“这不是大漠一家亲的碗么,咱们两个在那吃过一顿饭的,你咋把人家碗也给偷走了。”
“没有碗你又怎么吃饭,在锅里吃手抓面吗?”一秀给他盛满满一大碗,续道,“再者,这是我花钱买的,你要记住,不偷也不能抢,如果你没有钱买,可以与店家商量着讨来一个,如果人家就是不给你,那你说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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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慈瞪大眼,下意识蹦出一个“偷”,不出意外,脑门挨了一筷子,又想一想,沉思道:“我看他那店里只有一个伙计,虽然不忙,但多我一个肯定不多,我也许可以说服他让我留下来扫地,不要工钱,就给一个碗,也或者跟别的客人商量着请他买个碗送给我,当然我肯定不能给他扫地了,这种事情得认准那种面善的客人,就比如你。”
一秀点点头,“不是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但是肯思考就一定是对的,吃吧,晚上冷,要早点睡。”
“哦。”
不同于少年人的狼吞虎咽,和尚吃饭慢条斯理,眉头时不时皱着,一定是在想事情,况慈思虑再三,终于开了口:“我觉得今晚我还是可以跑一跑的,晚上冷,身子热起来说不定就好多了。”
“嗯,十里地不是小数目,那你少吃一点,一会不消化了胃该疼了。”
况慈顿时摇头,赔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能不能少跑一点,十里地得跑到下半夜了。”
“那你可真够慢的。”
况慈一脸黑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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