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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三轮的人造革海绵垫子比藤编蒲团软和得不是一星半点,沈新月咧着排小白牙,笑容收不住。
江有盈的电三轮跟一般人的不一样,是香的,沈新月开始没反应过来,小狗似嗅,找她的车载香薰。
嗅着嗅着,脑袋越凑越近,快钻人家衣领子里去。
“干什么?”江有盈推她一把。
她恍然“哦”一声,揉揉鼻端,“就是高兴嘛。”
“能高兴成这样?”江有盈好笑,“只是换个座次。”
“对啊对啊。”沈新月趁机道:“只是换个座次都高兴成这样,可见你平时对我有多苛刻!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江有盈不屑哼声,沈新月蹭朋友婚礼上的顶级豪车都没这么兴奋过,“咱这也算是个敞篷了,我坐这边不影响你开车吧?我屁股小的。”
“屁股小你还挺光荣。”江有盈启动车子,路口调头。
沈新月朝后摸了把,“其实也不小,我说错了,肉墩墩的,很饱满呢。”
“那你下去吧,我容不得别人屁股比我大。”小电三轮开得四平八稳,江有盈脸上很少出现夸张表情,说话调子也不慌不忙,偏偏嘴里的话常常让人意想不到。
怎么说呢,直白些,就是一点看不出她私底下那么骚。当然,仅限熟人。
沈新月没注意她屁股,她大多时候穿宽松的工装裤和牛仔裤,只记得她小腰特别细,要来也得屁股够顶够翘才能凸显出。
“那跟姐姐比肯定略逊一筹啦!”沈新月赶忙奉承道。
车子上路,风从两侧来,清暖和畅,吹动耳边长发,红白桃李零星散布在山野和田坎边,农人织春,蜂蝶酿蜜,天上地下一派欣荣佳景。
沈新月长长叹了口气。
以为她不高兴,江有盈短暂分给她视线,“怎么了。”
“没,就是感慨。”沈新月把那口气吸回去,肺里充够氧。
“其实一辈子待在这儿挺不错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少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最大的烦恼是下一顿吃什么。”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好奇,装作不经意问道:“说起来,你是怎么到秀坪这地方的呀?”
江有盈笑了下,对她的拙劣演技。
“跟李致远结婚呗,还能怎么。”
“我知道,我是问怎么到江城的。”沈新月认真观察过,她会说方言,但说得不好,不正宗,有时候听起来还挺有趣的,傻傻可爱。
她说普通话就很好,字正腔圆,沈新月猜她可能是北方来的。
也许是太久没人向她问询过,江有盈两手握着车把,顺着笔直的乡道一直往前开,兀自出了会儿神才道:“或许是缘分,江城,也有一个江字。”
“我十五六岁的时候,有次独自离家,不知该往哪里去,但当时的情况,我必须要有一个地方去。我在火车站售票大厅,售票员问我要去哪里,我听到前面一个人说江城,我就跟着说了。”
她音色低而缓,几乎要散在风里,沈新月全神贯注,把每一个字都认真装进耳朵。
她大发慈悲泄露出的那么一小点,却更加引人好奇,沈新月问:“你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吗?”
江有盈又笑了一下,“算是吧。”
“然后呢?”趁着她心情好,沈新月继续探听。
“只待了几天,身上钱还没花完,我就回去了。我住在江边的小旅馆,每天醒来睁开眼,从那扇四四方方的小窗望出去,是宽阔的江面还有无数的轮船,好几次,我真希望可以长出一双翅膀,飞到船上去,跟着船,跟着水,寻找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然后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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